林所長瞳孔一縮,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陸長征,心頭咯噔一下。
唯一的首接當事人、最大的嫌疑人突然暴斃,臨死前沒留下半句口供。
明面上所有的線索,徹底斷得乾乾淨淨。
醫院裡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王所長只覺得頭都大了。
前面人群讓開了一條路,醫護人員推著蓋著白布的病床走了出來。
趙家一家人圍著病床,哭聲震天。
趙大寶的父母癱在地上,老淚縱橫,哭得渾身抽搐,一聲聲喊著孫兒的名字,肝腸寸斷。
他兩個姐姐趙大美、趙大麗,也趴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趙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就被一家人嬌慣著,父母就不說了,兩個姐姐也更疼兒子似得寵著他。
不然也不會養出這麼一個為所欲為的性子來。
整條走廊都充斥著趙家悲痛的哭嚎,唯獨角落裡的趙大寶媳婦何小禾,顯得格格不入。
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長條木椅上,脊背僵首,雙目空洞無神,呆呆望著地面,臉上沒有半滴眼淚,也沒有一絲悲痛。
旁人哭得死去活來,她卻像是個置身事外的陌生人,死寂的表情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幾個人看著這一幕,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趙大寶自作自受,死了也不可惜,可這案子還得查下去。
王所長整理了一下表情,故作沉重,他上前兩步,放緩語氣,輕聲勸慰:“趙站長,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
話音還沒落地,原本癱坐在地上痛哭的趙父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滿臉猙獰悲憤,猛地一把甩開王所長的手。
“節哀,節你媽的哀!”
他聲音嘶啞暴怒,積攢的悲痛瞬間化作滔天怒火,一股腦全都傾瀉出來:“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我兒子!”
王所長當場愣住,滿臉錯愕:“趙站長,你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趙父紅著眼嘶吼,“要不是你們非要揪著舊事不放,非要開棺驗屍,翻出那些陳年爛賬,我兒子偷情的事就不會被扒出來!
不被當眾揭穿,吳德勝怎麼會惱羞成怒動手打人?我兒子怎麼會落得活活被打死的下場!歸根結底,就是你們逼死了他!”
這番歪理邪說,聽得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王所長也是心頭巨震,當場僵在原地,又氣又無奈。
他辦案多年,見過蠻不講理的家屬,卻從沒見過還能這樣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
一旁的趙大美猛地止住哭聲,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陸長征和林所長,眼神兇狠,瞬間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靶子。
她伸手指著兩人,尖利的聲音劃破走廊:“不止他們!這兩個人也是兇手!就是他們多管閒事,揪著咱們家大寶不放,害死了大寶!你們都是殺人兇手!”
她說著就攥緊拳頭,怒氣衝衝朝著陸長征衝過去,滿眼都是拼命的架勢。
可剛往前踏出兩步,陸長征驟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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