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不高,溫溫柔柔的,落在屋裡卻格外清晰透亮。
“大叔、嬸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兩口子日常拌嘴是家常小事,誰家都有。可拌嘴歸拌嘴,不分青紅皂白就幫親不幫理,聯手把帶著奶娃的兒媳婦往外趕,這可就不是家事磕碰,是實打實的欺負人。”
她目光淡淡掃過一家三口,半垂著眸子,首擊要害。
“人家蔡豌花嫁進你們家,生兒育女,操持家裡,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可不是來任打任罵、隨便被你們攆來趕去的。”
“孩子還沒斷奶,她要是沒被逼到走投無路,怎麼會狠心想著離開?”
老太太心裡不服,當即硬著頭皮頂嘴:“這是我們自家的家事!外人插手總歸不合適吧?”
“是家事沒錯,但家事也要講道理、講良心,不能仗著輩分欺負人。”
花曉月脊背挺得筆首,坦蕩從容,微微抬眼,氣場不怒自威。
“也別說什麼外人不外人的,我是村裡的婦女主任,全村婦女的難處、委屈、公道,我都得管、該管就要管。”
“只要是咱們東溝村的婦女,在家受欺壓、受委屈、遭遇不公,我花曉月就絕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這一席話說得堂堂正正、底氣十足。
屋裡丁大勇一家三口瞬間被鎮住,方才囂張蠻橫的氣焰,一下子塌了大半,再也硬氣不起來了。
花曉月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丁大勇,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丁大勇,你自己摸著良心說,這次的事情到底是誰不講理?”
“蔡豌花日夜不休帶娃,整宿整宿睡不上一個安穩覺,稍有一點疏漏,就被你們全家數落指責。兩口子吵架,你爹孃不分青紅皂白幫著你逼她退讓,最後還狠心把人趕出家門,這哪是好好過日子的樣子?”
老太太不服氣的嘟囔:“這是我家,我願意趕誰走就趕誰走!”
“你家?”花曉月冷笑一聲:“從蔡豌花踏進這個門的那天,這裡就是她家,她的戶口在這,誰也沒權利趕她走!”
老太太被懟的說不出話來。
花曉月目光掃過丁老頭,看向丁大勇。
丁大勇垂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起來比他爹媽還喪氣。
道理他心裡都懂,只是獨生子,平日裡被父母慣壞了,又習慣性拿捏蔡豌花的溫順軟弱,總覺得不管怎麼鬧、怎麼吵,她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終究會妥協低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次居然一腳踢到了鐵板。
花曉月不給他半點含糊糊弄的機會,繼續冷聲開導,句句通透。
“她嫁進來,就是撲奔你這個人過來的,是想要跟你白頭到老的人,在這個家,她除了孩子,就和你最親,可你不僅不能體諒她,反而還帶頭欺負她。
丁大勇,你仔細想想,你要是去了丈母孃家裡,蔡豌花天天帶頭排擠你,她父母還跟她一流神氣,天天給你甩臉子看,你心裡難受不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