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劃過,村廣播的喇叭驟然亮了。
王友發洪亮的嗓音穿透電線杆,飄進東溝村每一條巷弄、每一戶農家院裡。
正式任免通知逐條播報:原鎮委書記、鎮長秦明德升任縣裡副縣長;東溝鎮新任鎮長名為曹建成,原副鎮長高紅旗職位不變,繼續留任。
林所長早前遞來的訊息,果然半點沒錯。
播報結束,喇叭滋啦一聲沉寂下來,可村裡的人心,反倒徹底炸開了鍋。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村民們紛紛端著碗筷聚在大門口,三三兩兩壓低了聲音議論。
“秦鎮長高升副縣長,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咱們鎮上換一把手了,新來的曹建成,聽都沒聽過這名兒。”
“看著不像咱們本地的,以前從來沒見過人影。”
新官換屆,全村上下難免人心惶惶。
以往秦鎮長坐鎮鎮上,跟陸長征、花曉月知根知底,村裡磚廠、山貨收購站大大小小的事,都好溝通、好說話,遇事總能有轉圜餘地。
如今驟然換了個外來的新鎮長,深淺莫測,誰也摸不透對方的脾氣秉性。
張老扁蹲在牆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死死皺著:“這新來的曹鎮長,怕是不好打交道。不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往後村裡辦事,指定要難不少。”
“可不是嘛!”旁邊村民跟著附和,“磚廠招工、山貨外運,哪樣離得開鎮上點頭?萬一這位新官規矩大、不講情面,處處卡咱們,可咋辦?”
“而且曉月剛上任婦女主任,往後去鎮上彙報工作、對接事務,免不了要跟這位曹鎮長打交道,會不會被為難?”
擔憂的情緒像風一樣,悄悄漫遍了全村。
楊寶祿聽著滿村閒話,心裡沉甸甸的。
秦鎮長一走,等於村裡最穩妥的靠山挪去了縣裡,遠水解不了近渴。
往後東溝村的各項發展、大小事務,全都要看新任鎮長曹建成的臉色。
雖說高紅旗還在鎮上當副鎮長,可終究是二把手,話語權差了一截。
他揣著滿肚子焦慮,吃不下睡不著,特意找來陸長征和花曉月商量。
誰知這兩口子聽完,神色坦然,半點慌亂都無。
“支書,穩住,您可別自亂陣腳。”
楊寶祿心裡首犯嘀咕:都火燒眉毛了,你們還能這麼沉得住氣?
可他也不得不服,這兩口子遇事的定力,是全村人都比不了的。
在陸長征和花曉月眼裡,眼下再怎麼著急都是無用功。
新鎮長來路不明、作風未知,一切都是未知數,瞎焦慮只會亂了自家分寸。不如沉下心,靜觀其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