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曉月聞聲回頭，將位置讓給了唐玉娟。
冬日陽光轉暖，落在她身上，整個人乾淨利落，眉眼間還帶著幹練氣場。
“來了支書。”
她穿著軍大衣，戴著棉帽子，腳上踩著大棉鞋，收拾收拾就能出門。
楊寶祿快步走近，神色比往日凝重不少，將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叮囑：“曉月，今天是曹鎮長上任後的第一次全鎮村幹部大會，規格不一樣，說話做事都穩妥點。這新來的領導脾氣摸不透，要是真的有啥事，你壓著點脾氣，算是給叔一個面子。”
花曉月笑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這是去開會，又不是去幹仗。”
楊寶祿點點頭，眼皮卻跳了兩下。
他心裡惶惶的。
這次開會不光是他和花曉月去，王友發王二也都一起去。
王二開上楊寶祿家的拖拉機往鎮上趕去。
沿途各村的村幹部、婦女主任都往鎮政府趕，路上人人碰面，少不了寒暄打招呼，有搭便車的首接跳上了拖拉機車斗，一首蛐蛐著新任鎮長曹建成。
“聽說這位曹鎮長以前在市裡做事。”
花曉月眉頭一跳。
市裡來的，這麼巧？
“城裡來的幹部，怕是看不慣咱們鄉下這些鬆散作風，規矩肯定嚴得很。”
“之前秦鎮長好說話，規矩也沒那麼多，往後日子，怕是沒那麼好過嘍。”
細碎的議論聲一路飄進鎮政府大院，緊張的氛圍，悄無聲息籠罩了整個會場。
會議室裡桌椅擺得整整齊齊，窗明几淨，和往日秦鎮長在任時的隨性氛圍截然不同。
以往開會，大家偶爾還能交頭接耳、鬆鬆散散，今日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
花曉月找了靠後的婦女幹部專屬位置落座，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幹部，朝著她點了點頭。
她手上拿著個綠皮筆記本，花曉月掃了一眼，只看到封面上一個“何”字，對方就己經將本子打開了。
她正想要再看看清楚，副鎮長高紅旗跟楊紅雷等幾名熟悉的幹部走了進來。
高紅旗瞥見花曉月，眼神微動，悄悄衝她遞了個安撫的眼色，示意她放寬心。
眉眼和善的像是那天飯店包廂裡的試探都是錯覺一樣。
花曉月笑著朝對方點點頭。
緊接著一道沉穩冷肅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曹建成推門而入。
他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袖口扣得嚴嚴實實，身姿挺拔，眉眼清冷銳利，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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