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扁紅著眼眶,他兩手沾滿汙泥,眼眶通紅,嗓音沙啞得厲害:“豬圈院牆我們連夜加高過,門也上了兩道鎖,夜裡插栓扣得死死的,外人根本翻不進來。誰能給我們下毒啊?咱們村以前也沒出過這種事啊。”
楊寶祿去鎮上開會,一進村聽到訊息,扔了腳踏車就跑了過來,帽子都歪了。
看見地上橫七豎八的死豬,聽完幾位老人的判斷,臉色沉得如同烏雲。
他當了這麼多年村支書,鄰里打架、宅基地糾紛、小偷小摸見得多,可暗地裡投毒害牲口這種歹毒勾當,東溝村己經許多年沒有出過。
這是斷人家生路,實在是太惡劣了。
“都退後!現場誰都不許亂動!死豬、料槽原樣保留,不許碰!” 楊寶祿高聲吩咐,轉頭看向陸長征,“長征,你幫我穩住場面,我馬上派人往鄉里跑,報公安過來勘驗。”
牲口投毒己經不是村裡私下調解就能抹平的家務事,是觸碰律法的惡性事情,必須等公安到場取證。
陸長征對楊寶祿說道:“去我們家打個電話通知派出所吧。”
楊寶祿一擦額頭上的汗,是啊,他急糊塗了,咋忘了,陸長征家和村部都有電話來著。
人群下意識往後散開,就在亂糟糟的氛圍之中,陸長海從人群末尾擠了進來。
他穿戴整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愕神色,望著圈裡的死豬連連嘆氣。
“哎呀,怎麼鬧出這麼大的事!好好的豬一下子全都沒了,到底是哪個缺德的幹出來的!叔,大哥,你們兩家到底是得罪誰了?”
他嘴上感慨,眼珠子卻是滿場亂飛,“老扁叔,你千萬保重身子。等公安來了,一定能把作惡的人查出來。大哥,你可千萬照顧好嫂子,你們家大業大的,死頭豬算不了什麼。嫂子馬上要生了,可別著急上火,萬一有個好歹,那多划不來啊。”
那副模樣,當真像是真心為兩家遭遇感到不平。
花曉月站在自家房簷底下,冷眼把他這一番表演盡收眼底。
正月十五那晚,他眼底那層散不開的陰翳,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眼下只有老人們根據症狀做出的判斷,沒有半分實打實物證,所有懷疑都只是人心揣測,擺不到檯面上。
老扁死死盯住陸長海,胸膛劇烈起伏,滿腔怒火幾乎壓不住。
“我沒得罪別人,就得罪你了。”
陸長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叔,你說啥呢?那事都過去了,我回家還被我媳婦給訓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這就昨天的事。” 老扁咬著牙,聲音壓得沉沉,“怎麼昨天撞了你,今天我們家的豬就出事了?”
這話說的太首白,在場的人不由得紛紛看向陸長海。
陸長海面色驟然一變,當即拔高聲調,一副蒙受冤枉的模樣:“老扁叔!你可不能憑空往我頭上扣髒水!再說了,我就算是有那個膽子給你們家豬下藥,我也不敢給我大哥家的豬下藥啊,我不怕他打死我嗎?”
陸長征的眼珠黑漆漆的,讓陸長海不由得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沒指名道姓說是你。” 老扁胸口不停起伏,“我只是說這事處處透著蹊蹺。”
“話裡話外不就是影射我嗎?” 陸長海轉頭看向陸長征與花曉月,滿臉委屈,“大哥、大嫂,你們都瞧瞧,平白無故就潑我一身髒水!我就算跟他家鬧過不痛快,又怎麼能幹出毒死牲口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他主動把自己擺到受委屈的位置,急於把自己摘乾淨。
陸長征沉聲道:“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不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