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不是得花錢嗎?”老扁媳婦話音還沒落,張小苗就跑出去了,連帽子都沒帶。
比起正兒八經的藥,她也不想讓媽總吃這個有毒的偏方。
很快,張小苗就拿了一包藥回來,十幾片,一次才吃兩片,老扁媳婦吃下去,不過十幾分鍾,燒心的感覺就立刻緩解了。
大家都跟著鬆了一口氣,王美雲這會兒也終於有機會說正事了。
她將錢遞過去,真誠的說道:“老扁,這是翠禾特意讓我們送來的,多少是份心意,你務必收下。”
“我不收。”老扁梗著脖子,看也不看錢一眼,“這事從頭到尾都是陸長海一個人的混賬過錯,跟翠禾半毛錢關係沒有。”
老扁媳婦也跟著說道:“是啊,嫂子,這錢你拿回去吧,翠禾剛生完孩子,月子還沒坐滿,身子虛得很,本就該好好休養。
做錯事的是陸長海,憑啥讓一個坐月子的產婦掏家底賠償?我和老扁雖是莊稼人,日子窮、家底薄,可這點良心和骨氣還是有的,絕不能這麼為難她!”
“可不是,今天翠禾能站出來幫我們指證陸長海,我們兩口子都己經很知足了。”
兩口子話說得樸實首白,卻真誠坦蕩,聽得人心裡發酸。
王美雲看著固執的兩口子,眼底泛起溼意,語氣愈發懇切:“老扁,弟妹,我知道你們厚道,心軟,不願為難我家翠禾。可你要是不收這筆錢,翠禾這一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這個坎。”
花曉月適時上前,將懷裡包好的錢往前遞了遞,語氣沉靜通透,句句落在實處:“叔,嬸,這不是補償,更不是陸長海的賠罪,是翠禾的做人原則。”
“她清清楚楚分得明白,陸長海犯法自有國法嚴懲,罪有應得,沒人會替他開脫。可你們一家是純粹的受害者,平白遭受鉅額損失,不能白白吃虧。”
“翠禾性子硬、心氣正,不願意欠別人的,更不忍心看鄉鄰因自家糟心事家徒西壁、日子崩塌。她掏空家底,不是認了丈夫的錯,是守住自己的良心。”
“你若是執意不收,才是真的為難她,讓她往後心裡永遠壓著一塊石頭,總覺得虧欠鄉親。”
這番話通透清亮,徹底說透了劉翠禾的本心,也堵死了這兩口子所有推辭的餘地。
老扁嘴唇微微顫動,看著眼前沉甸甸的一包錢,再想起臥床落淚的媳婦、無助的孩子,心裡五味雜陳。
他這輩子本本分分,從不貪不義之財,可眼下家底盡毀,來年一家人的生計全無著落,實在撐不住。
王美雲跟著勸說:“老扁,收下吧,這是翠禾的一片心意,也是她的做人底氣。”
聽到動靜跟來看熱鬧的鄰居也都跟著勸道:“是啊,別犟了,翠禾這姑娘太仗義、太有擔當了,你不收反倒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
萬般推讓之下,老扁再也繃不住,眼眶通紅,重重嘆了口氣,雙手顫抖著接下了那包沉甸甸的血汗錢。
指尖觸到溫熱的錢幣,他聲音沙啞哽咽:“翠禾……是個好姑娘,是我們虧欠她,讓她受委屈、破家財了。”
收下這筆錢,意味著他家一年的生計得以盤活,來年的日子總算有了著落。
可他心裡沒有半分佔便宜的竊喜,只剩滿心的敬重與愧疚。
花曉月看著他收下錢,徹底放下心來,輕聲道:“叔,翠禾跟陸長海從來不是一路人,做人更是天差地別。翠禾最擔心你們往後的日子。”
院子裡的人剛走到窗戶跟底下,聽到這番話,腳步一頓,眼神驟然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