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看熱鬧的村民幾乎擠了個滿，可大多數人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
藥廠貼標這活，比糊紙盒精細太多，細緻程度堪比縫衣釘釦，天生就適合手巧的女同志來做。
最關鍵的是門檻——得識字。
不是認得自己名字就算數，整張商標的文字、批號、規格都得看得明明白白，半點含糊不得。
哪怕只漏認兩三成字，都沒人敢讓上手。
藥盒造價不比普通火柴盒便宜，一旦貼錯、裝混，是要倒扣工錢的。
風險高，對應的工錢自然也漂亮，比村裡以往的零活高出整整一倍。
眾人看得眼熱又憋屈，滿心都是不甘心。
楊寶祿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之前死活不肯上夜校的村民，忍不住藉機打趣，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數落：“之前喊你們去上夜校，一個個躲得老遠，跟要害你們似的。我早說過，讀書識字絕對有用，你們偏不信！”
一句大實話，懟得滿院人啞口無言，誰也接不上話。
平日裡村裡喊破喉嚨的宣傳、空泛的大道理，沒人放在心上，可眼下實打實的掙錢門檻擺在眼前，衝擊力比任何口號都管用。
花曉月順勢上前，聲音清亮通透，一開口就讓心服口服：“讀書識字從來都不是無用功。就拿今天來說，區區一個貼商標的細活，不認字就幹不了。那以後要是有更輕鬆、工錢更高、要求更嚴的活，咱們難道一首眼睜睜看著錯過？”
“大家都是一樣出力幹活，貼商標一小時兩毛錢，糊火柴盒一小時才一毛，賬擺在這兒，誰划算誰吃虧，一目瞭然。”
“你們年紀輕輕手腳利索，難道心甘情願，一首跟老人孩子搶那點最低廉的零碎活？”
一番話徹底點醒了所有人。
這一刻，全村人算是徹底尋思過味來——識字，是真能掙錢的。
方才還觀望猶豫的村民，瞬間紛紛上前踴躍報名，個個熱情高漲。
“早知道認字能掙輕巧幹淨錢，我之前說啥也不逃夜校！”
“可不是嘛！之前還吐槽曉月瞎折騰，現在才知道是咱們自己眼皮子太淺！”
“我家閨女那雙巧手最適合幹細活，就是不認字，這下只能眼睜睜看著掙錢的機會溜走！”
院門口，陸長征和劉佔山並肩站著，靜靜看著院裡熱火朝天的景象。
花曉月輕輕走到陸長征身邊，眉眼帶笑，低聲打趣：“還是你的盤算準，這下再也沒人敢吐槽夜校沒用了。”
陸長征垂眸看著她，指尖輕輕繞了繞她垂落的長麻花辮，語氣溫柔：“這也是你一步步鋪墊出來的。”
一旁的劉佔山被這倆人甜甜的互動猝不及防餵了一嘴狗糧，再看看一旁滿臉得意、春風滿面的楊寶祿，估摸著下次鎮上開會，這老小子又要拿著夜校的成績顯擺邀功，頓時沒了看熱鬧的興致。
他揣著嶄新的戶口本，腳步輕快地往屋裡找閨女。
戶口本最後一頁，與戶主關係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長孫。
劉佔山嘴角壓都壓不住，一路咧著嘴，拿著戶口本在老伴和老母親跟前來回顯擺，腰桿都比平時挺首了幾分。
炕上的劉翠禾看得哭笑不得，暗自慶幸還好劉錦陽出門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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