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也搬到了西院來,她先從水缸裡舀了兩瓢水,把灶膛裡的柴火點著,架上鐵鍋燒水。
水燒開了,她先給喬瑛娘和陸綰綰的屋子裡各送了兩暖壺,自己就著冷水洗了一通,又回來煮小米粥。
粥煮得稠稠的,她盛了起來,放在灶臺上晾著,方便陸綰綰和喬瑛娘一起來就能吃。
接著她也沒閒著,拿了舊掃帚開始掃院子。
牆角下野蒿草扎手,她就蹲下來,一根一根地拔,拔完用破布包著扔出去。
掃完院子,她又去擦窗戶,擦完窗戶,她又去洗衣服,洗完喬瑛娘他們的,還洗陳安換下來的粗布衣裳和自己的。
胳膊上的鞭痕還沒好全,一用力就扯得疼,她咬著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卻一聲不吭。
喬瑛娘起來的時候,她才洗完,兩隻手搓的通紅。
喬瑛娘真是拿她沒辦法。
“你這丫頭,怎麼不多睡會兒?你身上還有傷呢,這樣下去,命不要了?”
連草抬起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嬸子,我不累,這點活兒不算什麼,早飯我煮好了,小米粥,溫度正好呢,我給你端屋裡去。”
喬瑛娘看著她瘦得脫形的小胳膊,心裡一陣發酸,伸手把她拉起來:“行了,我自個兒去端,你歇會兒吧,再這麼幹下去,沒兩天你就累倒了,到時候我還得伺候你,更麻煩。”
連草急得直襬手。
“不會的嬸子,我身子骨結實,這點活真不算什麼。”
喬瑛娘拗不過她,只能由著她。
到了中午,連草又忙著做飯,切菜、燒火、炒菜,忙得腳不沾地。
喬瑛娘喊了她三次讓她歇歇,她每次都笑著說“不累不累”,轉頭又鑽進灶房忙活去了。
陳安呢,依舊像個木頭樁子。
早飯時,連草把粥端到他面前,他接過來,三口兩口喝完,把碗一放,又回到院門口,雙手抱胸,盯著大門發呆。
連草讓他幫忙搬柴火,他像沒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抬。
連草沒辦法,只能自己一趟一趟地搬,小小的身子抱著比她還高的柴火垛,走得搖搖晃晃。
喬瑛娘看得直瞪眼,衝陳安喊:“陳安,你沒看見連草搬不動嗎,搭把手會死啊?”
陳安依舊一動不動,彷彿沒聽見。
喬瑛娘氣得拿起掃帚就要打,被連草攔住了:“嬸子,我搬得動,你別跟他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陸綰綰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晚上,陸綰綰把連草叫到自己屋裡,給她倒了杯熱茶,讓她坐下。
連草拘謹地坐在凳子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碰茶杯。
陸綰綰看著她,溫聲道:“連草,你不用這麼拼命,我跟你說過的,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你做好份內的事就行,不用把所有活都搶著幹,你身上還有傷,說句沒良心的話,要是沒幾天就累死了,我銀子可就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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