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林自榮讓曾惠不要亂點鴛鴦譜，還告訴曾惠林西照身邊已經有人了。
曾惠當時笑著問林自榮，怎麼就確定不是梁寶豐的孫子。她意味深長地感嘆梁斐生得真好，又反問林自榮，你兒子你不知道？
林自榮愣了一瞬，幾乎立刻就意會了曾惠的意思。
林西照從小就偏愛漂亮的、亮閃閃的東西，小到物大到人，凡是好看的，都願意多親近。
梁家那小A確實標緻。以林自榮對林西照的瞭解，梁斐頂著那張臉，哪怕站那什麼都不做，林西照也會多看兩眼。
“可他們差了六歲。”
“六歲怎麼了？我寶貝兒子找個小十歲的也是配得上的。”曾惠聽不得這話，回頭看了眼梁斐，“我瞧著小梁不錯的，乖巧又聽話。”
林自榮犯不著因為這件事和老婆起爭執，但心裡覺得蕭望春才是那天通訊裡的人，見林西照有意給蕭望春牽線搭橋、引薦人脈，林自榮心裡更篤定了些，覺得自己才是對的。
直到現在。
好吧，老婆是對的。
但，也不全對。
林自榮不動聲色地打量梁斐，只覺梁斐表面人畜無害，做事卻一點不見馬虎，哪裡是曾惠嘴裡的乖巧聽話：
當著他和曾惠面，一口一個西照。見到昭昭後，西照也不叫了，立刻改口叫昭昭。一個稱呼一個目的不說，這麼多人在，一見面就要肢體接觸，如願以償拉上手，臉蛋變紅了，眼睛也粘昭昭身上了，生怕旁人看不出不對勁。現在呢，乾脆藏也不藏了，笑得像個計謀得逞的小狐狸。
林自榮見過的人多了。
年輕人有心眼不是什麼壞事，但漂亮東西往往最致命。林西照以前吃過這種虧，再遇上類似的事，林自榮不得不替自己兒子多留意。
梁斐見林自榮看過來，臉上一僵，笑是不敢笑了，很靦腆地叫了聲林叔叔。
這句林叔叔叫得和之前很不一樣，是家裡小輩對長輩特有的那種，很親近腔調。像是一根小小柔軟的羽毛，沒什麼攻擊力，帶著些討好。
林西照悄悄揚起嘴角。林自榮最吃這套，林北星每次做錯事都這麼撒嬌，梁斐歪打正著踩到了林自榮的軟處。
果然，林自榮愣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幾秒後彆彆扭扭地應了一聲。
見林自榮面上鬆動，梁斐很上道地讓開林西照身邊的位置，把林自榮拉到這裡，自己乖乖站到林自榮一側，壓低聲音和林自榮說了幾句話。
林自榮一頓，先是怪異地看了眼梁斐，又緩緩看向蕭望春，臉色竟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林西照不知道梁斐說了什麼，梁斐笑了笑，在林自榮看不到地方，重新牽上林西照的手，輕輕捏了捏。
商會都是人精，這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林西照的男朋友姓梁，今天這裡，姓梁的只有一家。
一時間，氣氛變得緊繃起來，不過很快，有一個人先帶頭祝賀，周圍人一個接一個舉杯。剛才一瞬間的停滯，像空幀的磁帶，很快跳過，如同錯覺一般。
蕭望春神色不明，混在人群中，和所有人一起，同舉同飲。看到梁斐看過來，勉強牽起嘴角，再次舉杯。
梁斐舉起杯，隔空和蕭望春示意，他淺抿了一口酒，很快看向別處，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小人之態做什麼挑釁舉動。
事後，林西照還是和蕭望春見了一面，約在酒莊三樓盡頭的落地陽臺，那裡很少有人過去，很清淨。
梁斐跟在林西照身後，繞著懸梯上到三樓，他站在樓梯旁，沒打算再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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