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在門外喚他，但他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侍從果然並未期待他的答覆，只是繼續說下去：“華龍大人在樓下等您。”
“知道了，我這就起床。”他應了一聲，這才坐起身，長髮在綢緞的寢具上滑動，他撈起一縷，看著它從指間滑下，才起身下床。
李月龍並沒有讓他的兄長等太久，當他進入客廳，李華龍不過在喝第三杯茶。“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哥哥？”
“你聽說了嗎？”李華龍看著李月龍坐到對面的沙發，“格魯茲養的那個白人小鬼。”
“亞修林克斯？”李月龍對這個人並不陌生。雖然他深居簡出，但並非對局勢一無所知，倒不如說他正是一隻蜘蛛，用看不見的絲網監控著紐約的地下世界。
“沒錯，據說他殺死了馬賓，被警察逮了個正著，被關進了監獄。”李華龍簡單地介紹了情況。
李月龍挑起了眉，這個不乏嘲諷的姿態由他做來卻是別樣的一番風情，他稍微調整了坐姿，柔聲道：“迪諾格魯茲沒有去撈他嗎？”
“他可是殺死了自己的一條狗腿。”
“但和亞修比起來，一條狗腿又算得了什麼呢？”李月龍輕聲細語，李華龍聞言一笑：“你覺得呢？”
“迪諾想讓亞修吃點苦頭。”李月龍若有所思，“為什麼呢？”
李華龍聳了聳肩：“大哥也想知道，你能為我們弄清楚嗎？”
李月龍的動作緩緩抬起頭來，對上李華龍的眼神。時候到了嗎？他漫無邊際地想，他們的大哥，李家現任的家主，紐約城華人勢力的統治者李王龍，終於決定入局。
甚至一齣手就是他這張牌。
作為即將被送上迪諾格魯茲床榻的禮物，李月龍表現得確實太平靜了些。李華龍不由挑眉，他知道這個最小的弟弟從來都是美麗又安靜的人。但他那雙沉靜的黑眸還是令他感到些許不適。不過李華龍並沒有躲開弟弟的視線，他站起身，踱到李月龍身後，他的弟弟沒有回頭，他撩起一束長髮，再次開口：“我以為你會反對。”
“我怎麼會反對哥哥們的決定呢？”李月龍柔順地應道。他挽了下辮子，於是那叢青絲就從李華龍的指間流走了。李華龍忽然輕笑出聲：“那很好，這對你來說也是一個機會，迪諾格魯茲不是個傻瓜。但既然看上了那個白人小鬼，說明他也不怎麼聰明。”
李月龍垂目微笑：“那樣正好。”
李華龍從沙發後繞到前面，卻並沒有坐下。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李月龍：“你和你的母親真的很像。”
李月龍慢慢地眨了下眼，才抬起頭迎上李華龍的注視，臉上淺淡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是嗎？”
“當然了，我對她的瞭解並不多。”李華龍抬手比劃了一下，“你知道的，只見過她幾面。”
但是她死去的時候你就在現場。李月龍在心裡說，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他之前確實全副心神都沉迷於報仇，但現在……恨仍然存在，但那不足以影響他的言行。
李月龍保持了沉默，李華龍看起來也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他將手插進口袋裡，正準備講講計劃的細節，手機忽然響起。他微微皺眉，掏出來一看，立刻接起：“大哥？”
李月龍不由也望過去，他聽不清李王龍在電話裡說了什麼，只捕捉到幾個簡單的詞：「亞修」「監獄」「日本人」。很快電話結束通話，李華龍望向他露出一個頗有點複雜的笑容：“計劃有變，你暫時不要露面。”
“發生了什麼？”李月龍自然而然地問。
“亞修逃獄了。”李華龍乾脆地說。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他低頭去看。李月龍微微挑眉：“發生了什麼？迪諾那裡出了什麼事？”
“暫時還不瞭解，但是他找到了翁肖達，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日本人。”李華龍心不在焉地檢視手機資訊，“翁肖達幫他聯絡了大哥。”
“日本人？”李月龍微微皺眉，日本人在這裡可不算常見。
“但顯而易見，他和迪諾產生了矛盾。”李華龍微微一笑，“你知道他找大哥要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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