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臉頰的左側：“就是這兒，一般人的顴大肌是狹長的帶狀，你不一樣，是活體大面積燒傷後的代償性變化嗎？”
周星沉一晃神，發現對面的人望著自己，目光已經短兵相接，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言夜沒在意他的表情，也沒有收回目光：“原來說話的時候，犬齒窩是這麼移動的，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看到這麼清晰的骨骼運動。”
竟然能在活人身上看到死人才有的解剖影像，好神奇啊。
周星沉和他對視了半晌，抬起了頭。
反正已經全看見了，雙方歪著脖子，怪累的。
周星沉完好的右眼望著言夜，片刻後，說出了進門以來的第一句話：“能看看貓嗎？”
言夜好像這才意識到此行的目的，不是看人，是看貓。
他把貓包的拉鍊拉開，橘貓探出一隻腦袋，警惕地看了一圈，鼻子聳動著。
周星沉發出了一聲類似驚喜的嘆息聲，小心翼翼地伸出帶著傷痕的手。
橘貓湊過去，溼漉漉的鼻子嗅了嗅那隻手，然後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喜歡你。”言夜說。
周星沉應該是在笑，這笑容在那張臉上顯得格外滲人。隨著他嘴角的肌肉牽動，半邊臉頰也跟著不自然地歪斜起來。
言夜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凍幹遞給他。
周星沉伸出手，橘貓立刻湊上去，在他掌心裡嘎嘣嘎嘣吃得很香。他完好的右眼垂下去，看起來心都要化了。
“你很喜歡小動物？”言夜問。
“嗯，”周星沉低下頭，客廳裡的光線正暖，橘貓吃完了凍幹，滿足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它們會把我當成普通人。”
貓貓開始探索新領地，這裡摸摸，那裡蹭蹭。
周星沉一邊望著貓，一邊認真地說：“我每天都在家，有充足的時間陪它玩。貓糧、貓砂、罐頭、凍幹我都挑好了，你可以看看品牌要不要調整，還有……”
言夜搖搖頭：“不用了，我覺得你很合適。”
周星沉激動得滿臉通紅，紅暈在傷痕累累的臉上有些斑駁。
周秘書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才想起來插話：“瞧我，現在都沒想起來給客人倒水。言先生你坐。”
周星沉抱歉地看了哥哥一眼：“你不是公司還有事嗎？要不你先走吧，我來招待。”
“沒事，我待會兒還得送客人回去。”周星河說著，轉身走進了廚房。
言夜明白，這是終於放心了。進門後的每一秒，周星河的視線都死死粘在自己臉上，要是自己露出任何一絲厭惡、恐懼或是奚落的表情，他馬上就會把自己踹出門。
言夜能理解，他也曾經有一個哥哥。
“不用麻煩，”他對放鬆下來的周秘書說，“既然確定把它交給你們了，我就先走了。”
他轉而面向周星沉，開始進行領養人的交接。“我給它買了一些東西，貓砂盆、餵食器什麼的，這些你就不用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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