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諮詢師的故事》心理諮詢師的故事之心靈之眼(1)

作者:心理諮詢師的秘密·4小時前

心靈之眼

2018年10月10日,心理諮詢師阿亮眼內出血,眼球表面如同007電影的開頭。拖到13日,才住進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眼科。一度在病床上陷入昏迷,迷迷糊糊覺到護士長給他嘴裡放降壓藥,使他漸漸恢復意識,他的內心感受到白衣天使帶來的拯救感,也非常感激醫護人員的愛心。眼前一片血紅色,不能視物,後來慢慢變灰暗,如同池塘裡的殘荷,斑斑點點。需要由人扶著,去雷射手術室,用雷射去燒灼眼內的新生微血管,以免再次多發出血,醫生告訴他,以後晚上不能開車,因為雷射治療的影響,夜視的範圍縮小,開車就極不安全。

他前幾天做了一次鋇餐,為的是檢查眼球和視網膜,為他眼底照片的醫生非常惋惜,責怪他為什麼不好好保護自己的眼球?告訴他會有失明的風險。記得在廁所排尿,看到那種黃綠色的液體,雖然知道是鋇的作用,但還是覺得有點悲觀。難道真的以後要走人行盲道,要數數從出發點到目的地的步數,要舉著盲杖,在過馬路時,尋求別人的幫助?如果沒有一雙明亮的眼睛,阿亮的這個名字就如同諷刺,他有點自嘲地說:“大不了,我以後叫阿黑吧,或者小黑。”

正當他躺在病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響起一個溫柔親切的聲音,原來眼科的護士都經過專業的心理諮詢訓練,利用工作的空閒時間,會給眼科患者到病床邊做心理干預。都說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如果這個窗戶被事故或病痛關閉了,可怎麼辦?他以為這個護士是給他做心理撫慰來了,可漸漸聽出來,撫慰的似乎不是自己。

只聽見那個護士娓娓道來:“陳博士,你是一起嚴重車禍的倖存者,雖然,您失去了光明,但也是一種重生。希望您出院後,真的改行去做經絡按摩的大師,以後我要是落下職業病了,就去找您給我按摩。”

阿亮並不姓陳,便猜想應該是同病房的另外一個住院的患者,只是因為房間小,護士坐在兩張病床之間,有點混淆她說話的面孔衝著誰。

被叫做陳博士的還有些憤憤不平,他的聲音有些粗魯:“還好,我們這個住院的樓,窗戶全安裝了防護網,我也沒法自己跳下去。”阿亮住院後,也聽其他患者,或是陪護患者的人說過,醫院為了防止病人對病情絕望後自殺,給所有樓層的窗戶和陽臺外側都安裝了防護網,如同網羅鳥雀的大網,雖然網眼透光,卻給人更強烈的壓抑和拘束感。

護士還在勸說:“您呀。確實很不容易!醫生是一個需要終身學習的行當,您從科室副主任開始打拼,不斷充電,不斷考試,後來讀博,還成了博士後,己經是心血管內科的專家,不用再各科室輪崗,可以好好做您喜歡的手術了。我都考過您的手術助理護士呢。”

陳博士忿忿地說:“我不該沒去搶高鐵票。居然搭便車去長沙,哪知道這個車是一個醫療器械的供應商請醫院幾個中層去泡溫泉的腐敗車!”

阿亮突然感到心裡一震,原來前不久,市民們都爭相傳說去長沙的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一個醫療器械供貨商的私家車陷入連環撞車事故,車上五名乘客,西死一傷,陳博士是這起車禍的唯一倖存者。保住了一條命,卻永遠失去了視覺!招待醫院中層的腐敗之旅,居然搭乘了一個無辜的博士,他趕著去長沙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不料,因為失明,他不僅永遠離開了手術檯,還將永遠離開自己的學術舞臺,成為一個視覺殘疾人。

據說外科手術的專家,連飛蚊症都不允許有,深入血管甚至心臟的手術,需要非常清澈的視力。車禍本來就差點奪去陳博士的生命,偏偏讓他活下來,卻承受再也無法做手術的痛苦,這應該比死亡更讓人難受,絕望地活著讓人無法接受。

面對好心的護士,阿亮自己還是一個需要雷射手術的患者,沒想公開自己從事的職業,他理解陳博士完全失明的痛苦,自己被扶著去雷射室的路上,就是睜著眼,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雷射手術後,眼睛又脹又痛,也不能睜開眼睛。只有完全信任牽引自己的人,只希望快點回到病房,躺到床上,哪怕昏迷,也覺得比走在過道上更安全。

“我不撞人,也會被人撞到!所以一個瞎子,會在走夜路時點上燈籠。看似白費蠟,其實方便了別人,也保護了自己。我以後走夜路,就外甥打燈籠,照舅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沒頭沒尾地說起話來,聽動靜是在打電話,沒有參與護士和陳博士的對話。

“假如上帝給我三天光明,我陳明還可以做十臺手術!”陳博士覺得自己不需要再聽那個海倫的故事,他很不甘心。他沒覺得自己做為一場嚴重車禍的倖存者有多幸運,陷入永久的黑夜,他還慌張得像一個懵懂的孩子。這個時候,他沒有辦法開啟靈魂深處的心靈之眼。還無法在絕對的黑暗中,為自己嚮導出一條人生之路。

護士對他的雙肩和雙臂開始按摩,希望幫助他將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也希望能放鬆他繃緊的神經。陳博士發出一種被按壓的呻吟,是痛苦,也是一種舒服。他紳士地說了一聲謝謝。

阿亮裝作吃醋一樣,也對護士要求:“待會,給我也按摩一下,我有點落枕,頸椎也不舒服。”

護士笑了:“要不等下我拿個筋膜槍給你,你自己自助按摩吧。”

阿亮繼續打趣:“還是本院博士有面子,美女護士親自上手按,我們就只能按個錘子。”

陳博士幸福得首哼哼,對阿亮說話了:“我以前手術完,也會去醫院旁邊的盲人按摩店去享受一下技師的手法,我還和技師討教過幾個動作。自己可以解決肩頸,腰椎,腿腳的疲憊。你自己也可以用手去按壓。”

那個打電話的男人這會插話了:“別辛苦小護士姐姐了,你要是想按,我給你打電話叫盲人技師上來服務。”

陳博士找回了一點幽默感,懟道:“缺德吧你,叫一個盲人技師上眼科病房來,給大家示範失明後怎麼就業麼?”

阿亮說:“我有個預感!”

護士,陳博士,那個電話男都問了一嘴:“什麼預感?”

阿亮說:“等陳博士出院,用不了半年,他會成為經絡按摩的專家,大家趕緊入股,請陳博士領銜,我們開個按摩院吧。”

陳博士沒有說話,估計開動起自己的高速運轉的大腦,思考起出院後的人生和新的可以從事的事業。病房恢復了平靜,靜臥就是療愈,阿亮像是參禪打坐一樣,也在思考自己出院後的人生。

阿亮出院後也恢復得不錯,開起了自己的卓越心理諮詢事務所。由於他業餘時間會去參加一些公益活動,比如去特殊學校給殘疾孩子們將心理健康的故事,春風志願者協會便邀請他去一個盲人按摩學校給學員做心理輔導。

2023年的10月中旬,阿亮欣然決定和春風志願者去那個按摩學校。協會的副會長介紹了這個學校的來歷和主要創立者的故事,在民政局的扶持下,這個學校己經有兩個校區(可解決食宿和教學),兩個實習基地。免費為失明的孩子提供按摩培訓,學成後安排到實習基地上崗,成為有能力養活自己的對社會有用的人。

首先到的實習基地是一個小區臨街的門面,用兩個門面打通裝修好的場地,和一般的盲人按摩店一樣溫馨,安靜。阿亮進去參觀的時候,看到門店附設洗腳的木桶,正好站在門面內部廚房,衛生間往按摩椅區域的過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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