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諮詢師的故事》第24章 柳葉刀與禪心(2)

作者:心理諮詢師的秘密·6小時前

張兵半信半疑,但還是按照阿亮說的去做。他試著在種菜的時候,專注於每一棵菜苗,感受它們的生命力;他試著在打坐的時候,專注於自己的呼吸,讓思緒隨著呼吸起伏。一開始,還是會胡思亂想,但漸漸地,他發現自己能靜下心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禪修的實踐內容就是突破自我的登山活動,大家在和尚的帶領下,從衡山的後山石板小道登山。很久沒有戶外運動的張兵硬著頭皮隨隊登山。漸漸地,後山的風景讓他安靜下來,也專注於腳下的每一步。也融入了營員的集體,忘記自己外科醫生的身份。

正當他覺得疲憊不堪,拖了團隊得後腿時,偶遇的一個打掃景區的老人,老人居然說:“啊,你是從後山走捷徑上來的!”

這樣艱苦備嚐的攀登,居然是通向主峰的捷徑,真讓人心頭一喜!

下山後的午飯,張兵吃得很香,只覺得身心舒暢。

阿亮的心理疏導也做得沒有痕跡。在阿亮的引導下,張兵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正視媽媽離世帶來的創傷,正視自己對工作的執念。

“張兵,你媽媽當年的離世,是醫療水平和當時的客觀條件決定的,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一個醫生的錯。” 阿亮坐在禪房的木桌旁,看著張兵,“你一首把媽媽的遺憾當成自己的責任,拼命想透過救別人來彌補,可你有沒有想過,媽媽如果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會開心嗎?”

張兵搖了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我知道媽媽不會開心,可我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接納媽媽的離開。” 阿亮說道,“你可以試著寫一封信,把你想對媽媽說的話都寫下來,然後把它燒掉,就當是和媽媽做一次正式的告別。”

張兵聽從了阿亮的建議。那天晚上,他在禪房裡,點燃一盞油燈,拿出紙筆,寫下了給媽媽的信。他寫了自己對媽媽的思念,寫了自己成為外科醫生的驕傲,寫了自己工作中的疲憊和痛苦,寫了自己對媽媽離世的遺憾和自責。

“媽媽,對不起,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讓你擔心了。”“媽媽,我救了很多人,我想,你一定會為我驕傲的。”“媽媽,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這個樣子,我會努力好起來的,我會好好生活,也會繼續做一名外科醫生,但是這一次,我會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需要我的人,好好地做。”“媽媽,謝謝你給了我生命,謝謝你教會我堅強。我會帶著你的愛和期望,好好走下去。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繼續救死扶傷,不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信寫完了,張兵的眼淚也流乾了。他拿著信,來到寺廟後面的空地上,點燃了它。看著信紙在火光中化為灰燼,隨風飄散,張兵覺得心裡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下來,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禪修營結束後,張兵和阿亮還住了一段時間。

在廣濟寺的日子,張兵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他不再失眠,不再焦慮,臉色也紅潤了起來。他開始享受這裡的生活,喜歡上了清晨的鳥鳴,喜歡上了午後的陽光,喜歡上了和僧人一起種菜、唸經、打坐。他的眼神變得平靜而清澈,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了疲憊和焦慮。

住持也會和他聊天,給他講一些禪理。“張施主,手術刀能救人的身體,卻救不了人的心靈。真正的救贖,源於內心的平靜和通透。醫者,既要醫身,也要醫心。”

“大師,我明白了。” 張兵點點頭,“以前,我以為只要手術做得好,就是一名好醫生。現在我才知道,一名好醫生,不僅要有精湛的醫術,還要有一顆慈悲的心,一顆平靜的心。只有自己內心強大了,才能給病人帶來希望和力量。”

“善哉,善哉。” 住持微微一笑,“施主悟性很高。記住,醫者仁心,心正則術精。只要你保持一顆初心,不被名利所惑,不被執念所困,就能成為一名真正優秀的外科醫生。”

一個月後,張兵結束了禪修,準備回到醫院。離開廣濟寺的那天,住持送給了他一串星月佛珠:“張施主,這串佛珠送給你,希望你能時刻保持內心的平靜,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行醫路上,難免遇到坎坷,願這串佛珠能護你心神安寧。”

張兵接過佛珠,雙手合十:“謝謝住持,我會記住您的教誨。”

阿亮開車來接他,看到張兵的變化,由衷地為他高興:“看來這個月的禪修沒白來,你現在看起來狀態很好,眼神都亮了。”

“是啊,多虧了你和住持。” 張兵笑了笑,這是他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也終於放下了心裡的執念。以前總覺得自己必須拼命工作才能彌補遺憾,現在才明白,好好生活,保持一顆平和的心,才能更好地踐行醫者的使命。”

回到醫院,同事們都驚訝於張兵的變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不苟言笑,臉上多了幾分溫和;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拼拼命工作,學會了合理安排時間,懂得了勞逸結合,甚至會主動和同事們分享自己的經歷;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關注手術的成功率,開始更多地關心病人的心理狀態,耐心地和病人及家屬溝通,用自己的經歷鼓勵那些對治療失去信心的病人。

“張主任,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小陳笑著說,“以前覺得你特別嚴肅,不敢跟你多說話,現在覺得你特別親切。”

“以前總想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手術上,忽略了身邊的人和事。” 張兵笑著回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星月佛珠,“現在才明白,醫生也是普通人,先照顧好自己的心神,才能更好地守護別人的生命。”

迴歸崗位的第一個月,張兵沒有立刻接手複雜手術,而是從常規病例做起,每天嚴格控制工作時長,下班後不再琢磨病例,而是會去公園散步,或是在家看看書、練練字。同事們發現,那個曾經連軸轉的 “工作狂” 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容、溫和,卻依舊專業的張主任。

這天,醫院接收了一名特殊的病人 —— 一個年僅十歲的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病情危急,需要立刻進行高難度的心臟瓣膜置換手術。女孩的父母跑了多家醫院,都被醫生以 “手術風險過高” 為由拒絕,最後抱著一絲希望找到了張兵。

看著女孩蒼白的小臉和父母哀求的眼神,張兵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當年,他的媽媽也是這樣被 “風險過高” 西個字判了 “死刑”,那種絕望和無助,他至今記憶猶新。

“張主任,這臺手術的難度太大了,成功率可能只有六成。” 小陳看著病例,語氣裡滿是擔憂,“而且孩子年紀太小,身體承受能力差,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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