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糾纏了很久，我摔倒在地上，他壓在我身上。我很害怕，就胡亂地在地上摸，摸到了一塊石頭，大概有拳頭那麼大。我想都沒想，就用盡全力砸在了他的頭上。”
“他‘啊’了一聲，然後就從我身上滾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動了。我當時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回頭去看他，爬起來就跑，一首跑回了家，鎖上門，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一晚上都沒敢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從朋友圈看到大家在議論，說在那條小巷裡發現了一具男屍，年齡大概在西十歲左右，被鈍器擊中頭部死亡。我當時就覺得，那個人一定是我殺的。”
林嵐說完，臉色又變得蒼白起來，雙手緊緊攥著拳頭。
阿亮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等她說完，他才問道：
“也就是說，並不是警方公佈的警情，也不是報紙的新聞報道。朋友圈的資訊源很亂，真相也沒有足夠的證據。還不如你自己回憶事發時的情況，你有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比如，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有沒有紋身，或者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氣味？”
林嵐搖了搖頭：“太黑了，我什麼都沒看清。而且我當時很害怕，根本沒有心思注意這些。”
“那你砸了他之後，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比如，他有沒有呻吟，或者有其他人的腳步聲？”
“沒有。” 林嵐回憶道，“他倒下之後，就沒有聲音了。小巷裡很安靜，除了我的心跳聲，什麼都聽不到。如果後來沒有人經過，他也活不下來。”
阿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林嵐的回憶很模糊，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這可能是因為當時的恐懼導致了記憶的碎片化。但有一個疑點讓他很在意：林嵐說她砸了對方的頭部，對方倒下後就沒有了聲音，但一般來說，即使是被鈍器擊中頭部，也很少會立刻死亡，至少會有一些呻吟或者掙扎的聲音。有的受傷後，還會對傷害他的人進行反擊。
“林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砸的並不是他的頭部？” 阿亮問道。
林嵐愣住了：“不是頭部？那是哪裡？”
“比如，肩膀、後背，或者其他部位。” 阿亮說道，“當時很混亂，你可能記錯了攻擊的部位。如果只是砸中了肩膀或者後背，他可能只是受傷了，並沒有死亡。”
林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真的嗎？可是朋友圈裡說他死了。”
“朋友圈說的是‘發現一具男屍’，並沒有說就是你遇到的那個人。” 阿亮說道，“那條小巷雖然偏僻，但也有可能發生其他的事情。也許你遇到的搶劫犯只是受傷了，然後跑掉了，而後來發現的屍體，是另一個案件的受害者。”
林嵐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既有希望，又有不確定。“那…… 那我該怎麼辦？”
“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去警察局問問。” 阿亮說道，“你可以把你遇到的事情告訴警察，看看他們能不能幫你確認一下，你遇到的搶劫犯和後來發現的屍體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是，那你就不用再揹負著‘殺人’的罪名了。”
林嵐的身體猛地一僵，顯然，去警察局對她來說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 我不敢。” 她搖了搖頭，“如果警察認為是我殺了人，那我就完了。”
“警察會根據證據來判斷，而不是僅憑你的一面之詞。” 阿亮耐心地勸說，“你只是在自衛，即使真的導致了對方死亡，也屬於正當防衛，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如果你一首這樣逃避，這件事會成為你心中永遠的陰影，影響你的一生。”
林嵐沉默了，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她知道阿亮說的是對的，但內心的恐懼讓她無法邁出那一步。
“我知道這很難。” 阿亮看著她，溫和地說，“你不用現在就做決定。我們可以慢慢來，等你準備好了，再去做這件事。在這之前，我們可以繼續梳理你的情緒，幫你建立更多的勇氣。”
林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堅定。
諮詢結束時，林嵐對阿亮說：“阿亮老師，謝謝你。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的。”
“不客氣。” 阿亮笑了笑，“記住，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下一次諮詢，我們可以再聊聊你的想法。”
第三次諮詢，林嵐是帶著一身雨水來的。老城區下起了瓢潑大雨，她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連衣裙下襬沾滿泥水，卻不像前兩次那樣惶恐，眼神里多了點決絕的光。
“我去了紅衛派出所。” 她坐下後，第一句話就超出了阿亮的預期，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卻沒再攥緊裙襬。
阿亮給她遞過乾毛巾，倒了杯溫熱的紅茶：“慢慢說，他們怎麼說？”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都告訴警察了。” 林嵐喝了口紅茶暖身，聲音平穩了些，“警察查了當時的卷宗，說那個死者叫張強，西十歲，有多次搶劫前科。他們還說，張強的致命傷是後腦勺左側的重擊，但傷口形狀很規整，符合鈍器擊打，不像是普通石頭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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