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翻開日記本,裡面的內容讓他心驚不己。日記的主人,正是當年的主犯張野。他在日記裡寫道,自己一首活在愧疚和悔恨中,看著林海夫婦因為小強的死而變得面目全非,他更是痛不欲生。他出獄後,主動找到了林海夫婦,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贖罪,還想拯救那些和他一樣被社會遺棄的流浪漢。
“他們說,要用淨罪之水洗去我的罪孽,我願意。”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道,“希望我的死,能讓小強的父母得到解脫,能讓那些流浪漢不再受苦。”
阿亮的心沉了下去。看來,張野不僅主動找到了林海夫婦,還成了他們 “淨罪” 的目標。而那些失蹤的流浪漢,很可能也被林海夫婦控制在了這裡,用所謂的 “淨罪之水” 進行折磨。
他立刻給老周打電話,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他:“老周,情況緊急,張野很可能己經被林海夫婦控制,還有那些失蹤的流浪漢,你趕緊帶人過來,另外,麻煩你查一下張野出獄後的行蹤,還有爛尾樓附近的廢棄職工醫院,他們很可能把人轉移到了那裡。”
老周在電話裡應道:“好,我馬上帶人過去,你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阿亮繼續在現場搜尋,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他在一個破舊的行李箱裡,發現了一件藍白相間的校服,上面沾著汙漬和血跡,應該就是小馬看到的那個穿校服的少年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還有女人的說話聲。“你確定他們在這裡?” 是周麗的聲音。
“應該是,我看到這裡有燈光。” 林海的聲音傳來。
阿亮心中一驚,趕緊躲到了床底下。他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裡有人來過!” 周麗的聲音帶著驚慌,“礦泉水瓶被移動過了!”
“肯定是那個店員,或者警察!” 林海的聲音很憤怒,“我們得趕緊走,去職工醫院,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的事!”
腳步聲漸漸遠去,阿亮從床底下爬出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立刻跟了上去,遠遠地尾隨著林海夫婦,朝著廢棄職工醫院的方向走去。
廢棄職工醫院位於爛尾樓的後面,早己停產廢棄,只剩下殘破的建築和生鏽的醫療器械。阿亮跟著林海夫婦走進醫院,裡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月光透過窗戶,勾勒出詭異的影子。
他貼著牆壁慢慢靠近,聽到二樓傳來水流聲和周麗的喃喃自語。“小強啊,媽媽在幫你報仇,用最乾淨的水,洗乾淨他們的罪孽……”
阿亮悄悄爬上二樓,透過破損的窗戶往裡看去。屋內的景象讓他渾身發冷。房間被佈置得像是一個祭壇,牆上寫滿了 “淨罪” 二字,二十幾個礦泉水瓶整齊排列,每個瓶口都插著半支白玫瑰,和林志強葬禮上的花束一模一樣。
周麗坐在中間,手裡拿著一個礦泉水瓶,正往一個少年的頭上澆水。少年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正是張野,他的身體虛弱不堪,皮膚因為長期浸泡在水中而發白起皺。旁邊的鐵架床上,還鎖著兩個流浪漢,眼神呆滯,渾身溼透。
阿亮看到牆角堆著幾大桶未拆封的礦泉水,地面鋪著溼滑的塑膠布;一個老年流浪漢被尼龍繩捆在鐵椅上,頭髮、衣服浸透,水珠順著椅腿往下滴,嘴唇泛白。
女人舉起礦泉水瓶,水流順著老年流浪漢的額頭往下淌,語氣虔誠又偏執:“別怕,這是‘淨罪水’,喝了、洗了,你身上的髒汙就沒了,老天爺會原諒你的。(又擰開一瓶,往他脖頸潑去)你這輩子討飯、撿垃圾,造的罪都得靠它洗乾淨。”
老流浪漢被水嗆得劇烈咳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嘶啞:“別……別潑了!我不髒!我沒罪!放開我!”
林海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嚴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懂,凡人都有罪!我們是在救你!(指了指牆角的礦泉水箱)這些水都是我們花大價錢買的純淨水,不含一點雜質,才能洗去你骨子裡的惡。”
流浪漢渾身發抖,眼淚混著礦泉水往下淌:“救我?你們把我和他們關在這,天天用冷水潑,這是救人嗎?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女人蹲下身,用礦泉水瓶輕輕拍打他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偏執:“家?你那樣的日子有什麼好過的?等我們幫你洗夠七七西十九天,你就脫胎換骨了。(又往他胸口潑了半瓶水)今天是第三週了,再堅持堅持,罪就洗乾淨了。”
林海到大桶邊,將水灌進小瓶,遞給女人:“別讓他亂動,每一處皮膚都得洗到。我們做的是積德的事,不能半途而廢。(轉向流浪漢,語氣加重)你該感謝我們,要不是我們,你這輩子都帶著罪走,死了也上不了天堂。”
老年流浪漢絕望地閉上眼,任由水順著臉頰流淌,聲音微弱得像呢喃:“我不要洗罪……我只想出去……求你們了……”
阿亮攥緊手裡的鐵棍,眼神驟沉——他終於明白,這對夫妻所謂的“洗罪”,不過是披著荒謬外衣的非法拘禁。他悄悄挪動腳步,準備找準時機衝上去解開流浪漢的繩索。
周麗手裡攥著卷邊舊書,指尖磨得發亮,一邊低聲唸叨 “淨身淨心,罪業皆除”,一邊用白毛巾蘸滿礦泉水,反覆揉搓流浪漢的臉頰、脖頸,力道重得讓他皮膚泛紅:“你看這水多清,把你臉上的髒氣、心裡的惡念都搓掉。(擦完又擰開一瓶水,對著他的嘴就灌,“得喝下去,從裡到外都要洗乾淨”)
老年流浪漢喉嚨裡發出 “咕嚕咕嚕” 的聲響,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衣服,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有吞嚥的動作,任由水嗆進氣管,只本能地咳嗽了兩聲,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林海上前按住流浪漢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另一隻手舉起礦泉水瓶,對著他的眼睛下方緩緩倒水,眼神狂熱又偏執:“別裝死!凡人的罪都藏在七竅裡,眼睛看了惡,耳朵聽了惡,都得用淨水衝!(見水順著流浪漢的臉頰往下淌,他轉頭對女人說)再拿塊毛巾來,把他的耳朵、鼻孔都擦一遍,不能留一點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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