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敢耍我!” 刀哥氣急敗壞地看向阿亮,揮起彈簧刀就朝他刺來。
阿亮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推倒了旁邊的貨架。木箱轟然倒塌,壓住了幾個手下的腿,倉庫裡頓時一片混亂。林嵐趁機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鏽的鋼筋,打開了鐵籠的鎖,扶起虛弱的蘇冰。
“走!” 阿亮大喊一聲,拉著林嵐和蘇晴往倉庫後門跑。刀哥的手下立刻追了上來,鋼管和砍刀在身後呼嘯作響。
混亂中,被綁在柱子上的曾默突然掙扎起來。他趁著看守的手下分神,用被綁的手腕狠狠撞擊柱子上的鐵釘,繩子被磨斷後,他撿起地上的鋼管,猛地砸向一個手下的後背。”
他雖然不懂格鬥,但憑著一股狠勁,硬生生攔住了幾個追兵。他畢竟是刀哥的兒子,手下們投鼠忌器,一時竟不敢下死手。
刀哥眼看警笛聲越來越近,知道大勢己去,抓起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就想從後門逃跑,卻被折返回來的阿亮攔住。“把檔案留下!”
“滾開!” 刀哥紅著眼睛,彈簧刀再次刺向阿亮。阿亮側身躲閃,同時抬腳踹在刀哥的膝蓋上。刀哥吃痛跪倒在地,筆記型電腦掉在地上。阿亮趁機撲上去,死死按住刀哥的胳膊,兩人扭打在一起。
蘇冰看著纏鬥的兩人,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訊號器,按了下去。這是她之前偷偷準備的,一旦按下,會向互助組織傳送求救訊號。
沒過多久,倉庫外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年輕人衝了進來,都是蘇冰加入的反走私互助組織的成員。
有了援軍,局勢瞬間逆轉。刀哥的手下本就人心惶惶,面對警方和互助組織的雙重夾擊,很快就潰不成軍,一個個被制服在地。刀哥見勢不妙,想趁機逃跑,卻被曾默從身後死死抱住。
“你這個惡魔,我不會讓你跑掉的!” 曾默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很快,警方衝進了倉庫,控制了局面。刀哥和他的手下被當場抓獲,蘇冰交出了當年刀哥走私的證據。看著刀哥被戴上手銬帶走,蘇冰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積壓了十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半個月後,卓越心理諮詢事務所。米色亞麻窗簾濾過的陽光,在諮詢室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雪松香薰的氣息裹挾著小雛菊的清甜,卻驅不散蘇冰周身的沉鬱。他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神里滿是割裂般的痛苦。
“阿亮老師,我好像…… 不是一個人。” 蘇冰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艱難的掙扎,“‘阿強’,他總在我失控的時候出現,我管不住他。”
阿亮沒有急於記錄,只是溫和地前傾身體,目光裡滿是接納:“我在聽。阿強出現的時候,你會有什麼感覺?”
“像被抽離了身體。” 蘇冰閉上眼,眉頭緊鎖,“我會失去意識,等醒過來,要麼是在陌生的地方,要麼是身邊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他們說,我那時候眼神兇狠,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勢,都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就像換了個人。” 他頓了頓,聲音裡泛起恐懼,“昨天,我醒過來發現自己攥著一把碎玻璃,手上全是血,可我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後來我在抽屜裡找到一張紙條,是‘阿強’寫的,說‘誰再逼你說秘密,我就毀了他’。”
阿亮心中瞭然,這是典型的解離性身份障礙症狀,第二人格的出現往往是潛意識的自我保護。“這個秘密,對你來說很重要,對嗎?” 他輕聲問道,試圖引導蘇冰觸碰核心。
蘇冰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眼神瞬間變得警惕,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屬於他的兇狠 —— 那是阿強即將浮現的徵兆。“不能說!說了就完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落下去,帶著哀求,“我答應過別人,絕對不能說。”
“我明白保守承諾的重要性。” 阿亮放緩語速,語氣溫和而堅定,“但這個秘密像一塊烙鐵,燙傷了你的心,所以你的潛意識才創造出阿強來替你承受痛苦、守護秘密。可現在,他己經開始失控,傷害到了你自己。我們不是要立刻揭開秘密,而是要先讓你和阿強好好相處,不讓他再傷害你,好嗎?”
蘇冰沉默了許久,眼中的警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他緩緩點頭:“我試過和他對話,可他根本不理我,只有在我害怕的時候,他才會出來‘保護’我。”
接下來的幾次諮詢,阿亮沒有強迫蘇冰回憶秘密,而是先教他進行自我錨定訓練:用指尖感受沙發的觸感,用鼻尖分辨香薰的味道,用耳朵捕捉窗外的鳥鳴,透過感官喚醒讓他在意識模糊時保持對自我的掌控。同時,阿亮引導蘇冰嘗試給阿強寫便籤,把不敢說的痛苦、恐懼都寫下來,當作和另一個自己的對話。
第三次諮詢時,蘇冰帶來了一個筆記本,封面畫著一道深深的裂痕。“這是我和阿強的‘對話本’。” 他翻開本子,裡面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字跡,一種娟秀隱忍,一種粗獷凌厲,“昨天我寫‘秘密壓得我喘不過氣’,他回覆‘我替你扛,誰都不能傷害我們’。”
阿亮看著本子上的字跡,心中有了方向:“阿強的出現,是為了保護你,他是你內心最堅硬的鎧甲。現在,我們要讓他知道,你己經有勇氣面對一部分痛苦了,不需要他再用極端的方式保護你。” 他引導蘇斌在本子上寫下:“謝謝你保護我,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不要傷害自己,好嗎?”
奇蹟般地,第二天蘇斌醒來時,看到了阿強的回覆:“可以,但你不能軟弱。”
隨著對話的深入,蘇斌漸漸回憶起秘密的輪廓 —— 那是他在刀哥入獄後,一首試圖正常生活,又帶著害怕刀哥報復的恐懼,選擇了隱瞞。這些年,他活在愧疚與恐懼的雙重摺磨中,不敢面對真相,更不敢面對未來,於是阿強應運而生,替他隔絕痛苦,守護這個沉重的秘密。
當蘇冰終於有勇氣在諮詢室說出這段塵封的往事時,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因為害怕,每天都在想,如果刀哥出獄,肯定會來找我。”
就在這時,蘇斌的眼神突然變了,他猛地抬起頭,語氣兇狠:“不準怪他!他那時候才十幾歲,他也害怕!” 這是阿強第一次在諮詢室完整浮現。
阿亮沒有驚慌,而是平靜地看著他:“阿強,我知道你很想保護蘇冰,但你看,他現在敢說出真相了,他己經長大了,有勇氣面對了。你願意和他一起,找到解決的辦法,而不是再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保護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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