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沒有否認，只是問：“案發當晚，你中途離開電影院的半個小時，去了哪裡？”
顧曉棠的指尖攥緊了咖啡杯，指節泛白，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阿亮的眼睛。“我去洗手間了，不行嗎？”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窗外的雨還在下，“電影院的洗手間人很多，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這有什麼好問的？”
“排隊的人很多？” 阿亮追問，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顧曉棠的眼睛，“那你還記得，洗手間的牆上，貼著什麼廣告嗎？是化妝品廣告，還是電影海報？”
顧曉棠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慌亂，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
阿亮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裡己經有了答案。他沒有再追問，而是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 —— 是紫薇別墅走廊盡頭那幅油畫的照片。“這幅畫，畫得很好，色彩很溫暖。” 他說，“但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只畫了庭院的一角？為什麼沒有畫書房的窗戶？從你畫畫的角度，應該能看到書房的窗戶才對。”
顧曉棠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像是被人看穿了最深的秘密。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從咖啡館出來，雨己經停了，天空放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藍色。阿亮的腦海裡，己經把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他知道，兇手是誰，也知道，那場 “完美” 的意外，是怎麼佈置出來的。但他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兇手自己露出馬腳的契機。
三天後，阿亮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紫薇別墅的書房。
沈曼雲、顧遠、周明、顧曉棠，還有負責此案的張警官。
書房裡的窗簾被拉開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那些漂浮的灰塵。阿亮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那枚白鳥胸針，胸針上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溫暖的光。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情 —— 沈曼雲的悲傷，顧遠的焦躁，周明的鎮定，顧曉棠的恐懼。
“張警官，你說這是一起意外，因為現場門窗反鎖，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 阿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但如果，兇手根本就沒有離開過呢？如果，兇手行兇前一首藏在這個書房裡，他確實沒有在梯子上留下指紋，但是這裡，有一個很好的藏身之處！”
眾人一愣，張警官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解：“這不可能！撞門的時候，我也在場，書房裡只有顧敬之的屍體，沒有其他人！書架那麼高，根本藏不住人！”
“不，有可能。” 阿亮指了指書架邊一個較大的樟木箱子，本來是主人收藏茶餅的，有人事先利用自己的工作便利，轉移了茶餅，使之可用用來躲藏。”說完，他當眾打開了樟木箱子，裡面雖然又滿滿當當放滿了茶餅，但還是看得出曾經被挪出箱子的痕跡，有人曾經藏在裡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樟木箱子，張警官示意自己帶的輔警將茶餅取出，箱子的空間，藏一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顧敬之的身高是一米七五，書架最高層的高度是三米，他必須用梯子才能上去。” 阿亮繼續說，他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 是那天和顧遠的對話，錄音裡，顧遠清晰地說自己恐高，不敢爬梯子，“但顧遠恐高，不可能爬上去。那麼，誰能爬上去？”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周明的身上。
周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一張白紙。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握著眼鏡的手緊了緊，眼鏡滑到了鼻尖，露出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你的身高和體態，躲進樟木箱子，沒有問題。” 阿亮的聲音，像一把利刃，刺破了周明的偽裝，“你提前在梯子的橫檔上，刻了一道淺淺的凹槽，當顧敬之爬到最高層時，腳會卡在凹槽裡，你突然從箱子裡站起來，可能還帶著儺面具或穿著令人生畏的鬼服裝，讓他驚恐之下，失去平衡，摔下來。這就是為什麼，梯子上有顧敬之的指紋，卻沒有你的 —— 因為你根本沒碰過梯子，你是躲在箱子裡的。”
“摔下來之後，你從箱子裡出來，當然是沒有穿鞋的，你用鈍器擊打他的頭部，確認他死亡。然後，你敲碎了青花瓷瓶，把碎片撒在地上，偽造意外的假象。接著，你開啟保險櫃，拿走了《寒江獨釣圖》和家族檔案。”
“你胡說！” 周明的聲音發抖，他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架，書架上的書掉下來幾本，砸在地上，發出 “砰” 的一聲響，“我有不在場證明！我那天晚上在家加班！”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 阿亮冷笑一聲，他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根細細的鐵絲，“這是從窗框縫隙裡找到的。你根本沒有在家加班，你那天晚上，就在紫薇別墅。你在殺了顧敬之之後，用這根鐵絲卡住了窗戶，製造出被兇手開啟逃跑的假象。然後，你和同夥一起將轉移到雜物間的茶餅又放回樟木箱，然後離開了別墅。”
阿亮對眾人說：“你可能懂文物，但是你不懂藏茶！茶是會呼吸的，底部的茶包上，可能就有你周明的腳臭味，而暫時放置到雜物間，也會沾染一些洗滌劑和其他東西的雜味，茶不會說話，但是這些味道，就是無聲的證據，只要檢測一下，就可以知道你們一來一去搬運的混亂，甚至可以檢測到你們的指紋。懂得收藏茶的藏家，絕對不會混亂各種茶類，而且你躲藏的時候，可能就有汗液、唾液滴落在樟木箱子裡，味道也會殘餘，讓樟木的清香被汙染，即使很細微，但品茶人的鼻子是很靈的，警犬也會嗅出你的體味。不信，我們可以調警犬來工作一下！”
周明頹廢地坐到地板上，看著阿亮，絕望地說：“他們說你不僅是心理諮詢師，還是個福爾摩斯，栽到你手裡，我認賭服輸！”
“第二天早上，你來送資料，敲門沒人應，就叫了保安撞門。” 阿亮看向沈曼雲，“你還記得撞門的場景嗎？周明是不是第一個衝進去的？”
沈曼雲點點頭，眼神里帶著恍然大悟：“是！他當時喊著‘顧先生，你怎麼了’，第一個衝進去，然後就癱坐在地上，說顧先生死了。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嚇傻了，現在才明白，他是在演戲！”
“那就是他的機會。” 阿亮說，“他衝進去的時候，假裝摔倒，混在人群裡。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顧敬之的屍體上，沒有人會注意到樟木箱子曾經被動過手腳。”
張警官快步走到樟木箱子前，聞了聞味道，又看了看證物袋裡的鐵絲，臉色變了：“沒錯，鐵絲上有周明的指紋！而且，箱子裡確實有腳臭味和人體味，你這傢伙作案前，沒有洗腳洗澡，汙染茶了，和阿亮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不…… 不是我……” 周明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他的眼鏡掉在了地上，摔碎了鏡片，露出了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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