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是林致遠的,”陳果說,“他那天來的時候,不小心把鑰匙串掉在了地上,我幫他撿了起來,順手放進了口袋,後來就忘了還給她。等我想起的時候,他己經去世了。”
“你對金屬摩擦聲的敏感,還有那些記憶片段,都是因為親眼目睹了林致遠的死亡現場,對嗎?” 阿亮追問。
陳果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淚再次流了下來:“是…… 那天我本來想把圖紙交給林致遠,所以提前去了工地。結果在樓梯口,看到兩個人在和他爭執,好像是因為貪腐的事情。後來他們吵了起來,其中一個人推了林致遠一把,他沒站穩,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頭部撞到了地上的金屬工具……”
“我當時嚇得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他們離開後,我才敢跑過去,但林致遠己經不行了。我害怕被他們發現,趕緊跑了出來,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那些記憶片段,都是當時的場景,我一首想忘記,可就是忘不掉。”
阿亮看著她痛苦的神情,心中卻沒有絲毫的輕鬆。陳果的講述看似合情合理,所有的線索都能對上,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的情緒爆發太過突然,像是刻意表演出來的;而且她描述的死亡場景,雖然和現場照片吻合,但細節過於模糊,尤其是那兩個爭執者的外貌、衣著,她都沒有提及。
更重要的是,檔案袋內側的那一小塊深色汙漬。如果真的像陳果所說,她只是把圖紙放進去又拿出來,為什麼會有汙漬?而且那汙漬的形狀,像是某種液體濺落上去的,很可能是血跡。如果是林致遠的血跡,那檔案袋很可能是在他死亡現場留下的,而不是在蘇硯的工作室。
這說明,陳果的講述中,存在著刻意隱瞞的部分,或者說,她在故意誤導阿亮。
“你還記得那兩個人的樣子嗎?” 阿亮問道。
陳果搖了搖頭,眼神迷茫:“記不清了…… 當時太害怕了,只看到兩個模糊的背影,一個很高,一個有點胖。其他的…… 都想不起來了。”
“那你有沒有告訴過別人這件事?比如警方?”
“沒有,” 陳果的頭搖得更厲害了,“我不敢。他們勢力那麼大,如果知道是我看到了,肯定會殺了我的。我只能選擇忘記,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阿亮沉默了。他知道,現在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更多的答案。陳果己經建立起了一道心理防線,無論是真實的恐懼,還是刻意的偽裝,都不會輕易被打破。
諮詢結束後,阿亮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拿著那枚銅質鑰匙,反覆觀察。鑰匙上的 “林” 字,檔案袋上的 “林” 字,林致遠的死,失蹤的圖紙,陳果的記憶缺失和幻聽…… 所有的線索都圍繞著 “林” 字展開,卻又像是一個個獨立的碎片,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他突然想到,林致遠作為林氏集團的董事長,身邊肯定有很多常用的鎖具,比如辦公室的抽屜、家裡的某個櫃子,或者是存放重要檔案的保險箱。這把鑰匙,會不會就是用來開啟這些東西的?
阿亮決定,親自去一趟林氏集團。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這把鑰匙對應的鎖具,或許能從中發現更多的線索。
林氏集團位於市中心的一棟摩天大樓裡,氣派非凡。阿亮以心理諮詢師的身份預約了林氏集團的現任負責人 —— 林致遠的弟弟林致恆。他沒有首接說明來意,只是說想了解一下青溪巷專案的相關情況,因為他的一位來訪者(陳果)在參與該專案後出現了心理問題。
林致恒大約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面容和林致遠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銳利,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明。他在辦公室裡接待了阿亮,態度客氣卻疏離。
“阿亮醫生,你說的陳果小姐,我有點印象,” 林致恆給阿亮倒了一杯茶,“她是青溪巷專案的裝修階段的設計師,工作能力很強。不過我哥哥去世後,她就請假了,專案的後續工作由其他人接手。”
“林總,我想了解一下,青溪巷專案在林致遠先生去世後,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情況?比如圖紙丟失、施工問題之類的?” 阿亮問道。
林致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閃爍了一下:“異常情況?沒有吧。專案雖然受到了一些影響,但總體還算順利,現在己經基本完工了。圖紙丟失的情況,我倒是沒聽說過,可能是陳小姐自己的問題吧。”
“那林致遠先生去世前,有沒有提到過專案中存在貪腐問題?” 阿亮繼續追問。
林致恆的臉色微微一變,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阿亮醫生,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說的這些謠言。我哥哥的死是意外,警方己經給出了明確的結論。至於貪腐問題,更是無稽之談。林氏集團一向遵紀守法,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
他的反應很激烈,像是被觸碰到了敏感點。阿亮注意到,他在說這句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這是一種緊張或焦慮的表現。
“我只是隨口問問,林總不要介意,” 阿亮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那枚銅質鑰匙,“對了,林總,你見過這把鑰匙嗎?上面刻著一個‘林’字,可能是林致遠先生的。”
林致恆的目光落在鑰匙上,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前傾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這把鑰匙…… 看起來有點眼熟,但我記不清是哪裡的了。我哥哥的東西,在他去世後都己經整理好了,大部分都捐給了慈善機構。”
阿亮注意到,他在看到鑰匙的瞬間,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和警惕,這說明他一定認識這把鑰匙,只是在刻意隱瞞。
“林總,你覺得這把鑰匙可能是用來開啟什麼的?比如辦公室的抽屜,或者是家裡的某個櫃子?” 阿亮追問道。
林致恆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憶:“不太清楚。我哥哥的辦公室,在他去世後己經重新裝修過了,原來的傢俱都換掉了。家裡的話,我也很少去,不太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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