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吳倩的潛意識。吳倩的顫抖似乎減輕了一些,眉頭也舒展了少許。
阿亮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他站起身,看向影子:“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影子點了點頭,拿起備用頭盔,遞給阿亮:“戴上它,坐在這裡。” 他指了指吳倩旁邊的一把空椅子。
阿亮接過頭盔,沒有立刻戴上,而是看著影子,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在開始之前,我想讓你聽一句話。這句話,是十年前,一個叫林墨的心理學研究生,在他的畢業論文裡寫的。”
影子的身體突然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阿亮繼續說道:“他寫道:‘意識的尊嚴,在於不可被複制;人類的價值,在於擁有獨立的思想和情感。任何試圖操控他人意識的行為,都是對人性的褻瀆,對生命的踐踏。’”
“林墨……” 影子喃喃自語,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紅色的面具從他臉上滑落,露出一張年輕而憔悴的臉。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迷茫,像是在掙扎著什麼。
阿亮知道,自己猜對了。影子的原生身份,就是那個叫林墨的研究生。十年前,他是張教授最得意的學生,卻被張教授當作了第一個實驗物件,植入了 “影子” 的人格,抹去了自己的原生記憶。
“你不是影子,你是林墨。” 阿亮的語氣更加堅定,“張教授騙了你,他所謂的‘人類意識進化’,不過是他滿足自己控制慾的藉口。你當年寫畢業論文時,就己經看透了這一點。你內心深處,一首都在反抗他的操控,只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
林墨的雙手抱頭,痛苦地蹲在地上,發出壓抑的嗚咽聲。“不…… 我不是林墨…… 我是影子…… 是張教授的助手……”
“不,你是林墨。” 阿亮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你的畢業論文,想想你曾經的理想。你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你是一個有思想、有尊嚴的人。張教授的意識只是覆蓋在你的潛意識之上,它不能替代你,也不能控制你。現在,是時候醒過來了。”
阿亮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林墨潛意識裡的枷鎖。那些被塵封的原生記憶,開始一點點浮現出來:他在大學圖書館裡查閱資料的身影,和同學們討論學術問題的場景,撰寫畢業論文時的執著和堅定…… 這些記憶真實而溫暖,與 “影子” 的身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墨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混合著雨水,滴落在地面上。“我…… 我是林墨……” 他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悔恨,“張教授…… 他騙了我…… 他說這是為了科學,為了人類的未來…… 可我現在才明白,他只是在利用我……”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阿亮安慰道,“你是受害者,不是幫兇。現在,停止這個瘋狂的計劃,一切都還來得及。”
林墨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來得及嗎?我己經傷害了那麼多人…… 江浩然、周凱、吳倩…… 還有那些被張教授操控的被試者…… 我罪孽深重。”
“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錯再錯。” 阿亮說,“現在,你可以選擇救贖自己。放了吳倩,向警方坦白一切,幫助我們徹底摧毀張教授殘留的勢力,這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筆記型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關閉了腦機介面的催眠程式。吳倩頭上的頭盔發出 “嘀” 的一聲輕響,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吳倩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疲憊。她看到了阿亮,又看到了林墨,虛弱地問道:“阿亮諮詢師…… 我…… 我怎麼在這裡?”
“你被林墨催眠了,現在安全了。” 阿亮溫和地說,“我這就幫你解開繩子。”
就在這時,房間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的聲音。老陳帶著警察衝了進來,迅速控制了林墨。
“阿亮,你沒事吧?” 老陳走到阿亮身邊,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 阿亮搖了搖頭,“吳倩也沒事,只是需要休息。林墨己經恢復了理智,他願意配合我們調查。”
老陳點了點頭,示意手下將林墨帶走。林墨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阿亮,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阿亮幫吳倩解開了繩子,扶著她站起來。吳倩的身體還有些虛弱,需要人攙扶才能行走。
“謝謝你,阿亮諮詢師。” 吳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不用謝。” 阿亮笑了笑,“你能平安無事就好。江浩然還在外面等你,他很擔心你。”
吳倩被送往醫院進行全面檢查,結果顯示她只是身體虛弱和輕微的心理創傷,沒有造成永久性的損傷。江浩然趕到醫院時,看到吳倩平安無事,激動得熱淚盈眶,緊緊地抱住了她。
林墨向警方坦白了一切。他詳細交代了張教授團隊的運作機制、“紅色房間” 的實驗流程、腦機介面的技術原理,以及隱藏在邵陽油庫廢棄區域的最後一個實驗基地。警方根據他的供述,迅速查封了實驗基地,收繳了大量的實驗裝置、資料資料和精神類藥物,徹底摧毀了張教授殘留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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