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阿亮的語氣堅定而明確“她的痛苦不是傷害你的理由。她的行為給你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創傷。這一點永遠不能被原諒也不能被洗白。”
“那我們畫這張圖紙有什麼用？”江徹問道。
“畫這張圖紙不是為了原諒她。”阿亮說“是為了看清她。是為了讓你知道你對她的情感不僅僅是恨還有愛。是為了讓你明白你心裡的‘母親零件’不是徹底破損的它只是裂成了兩半。”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兩張畫的中間畫了一條細細的線。
“這條紅線就是你。”阿亮說“你是連線這兩半的‘粘合劑’。你可以不原諒她的‘惡魔’面但你可以接納她的‘天使’面。你可以不忘記她的傷害但你可以記住她的溫暖。”
“接納她的天使面就是原諒她的惡魔面嗎？”江徹問道。
“不是。”阿亮點了點頭“接納不是原諒。接納是承認她就是這樣一個複雜的矛盾的人。接納是允許自己對她有恨也有愛。接納是放下‘她應該是完美母親’的執念接受‘她是一個不完美的甚至有缺陷的母親’的事實。”
江徹看著白紙上的紅線又看看那兩張畫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那條紅線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心形的圖案。
“阿亮老師”江徹的聲音平靜了很多“我想我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明白她不是純粹的惡魔我也不是純粹的受害者。”江徹說“她的痛苦我懂了；但我的創傷她也必須承擔責任。我可以記住她的溫暖用來溫暖我自己；我也可以記住她的傷害用來提醒我自己不要變成她那樣的人。”
阿亮看著江徹眼裡滿是欣慰。
他知道這顆“沒有圖紙的破損古董”終於開始有了“修復”的方向。
江徹終於開始與自己的母親與自己的過去和解。
這是他“除鏽”之旅中最關鍵的一步。
也是他走出“疑難雜症”的最重要的一個里程碑。
和解不代表痊癒。
邊緣性人格障礙的“疑難雜症”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的“反覆性”。
就像打不死的纏人藤蔓你剛斬斷一根它轉眼就會從縫隙裡鑽出來纏上你新生的情緒。
江徹的“反覆”發生在第西十五次諮詢。
那天是江徹的三十歲生日。
他提前給阿亮發了訊息說要帶一份禮物給阿亮。
阿亮以為這會是一次溫暖的諮詢。
卻沒想到這會是江徹最嚴重的一次情緒崩潰。
江徹走進工作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蛋糕還有一個包裝好的禮物。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很開心。
“阿亮老師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江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我想和你一起過這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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