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將近16點，母親從書房走了出來，到鄭載虔的房間門口給出指令：“你去玩一下電腦咯。”
這是大一寒假期間，母親能夠給予的一點恩賜，是每天之中她親自批准給鄭載虔的的唯一休息時間。
因為股市在下午15點收市，然後母親通常不知是會覆盤一陣還是再上網看一下別的內容，等到她用完了電腦，時間通常就來到了快要16點的時候，她就會來通知伏案看書的鄭載虔可以去上機一個小時。
鄭載虔會輕輕應上一聲“好的。”
然後要繼續穩坐幾秒鐘，才緩緩起身，切不可瀟灑一躍而起呈現興高采烈之態，那就容易讓母親認為自己的心思沒有在好好讀書，而是隻盼著玩電腦，導致被母親帶著這樣的結論劈頭蓋臉痛斥一番後剝奪上機權利。
就像鄭載虔把自己心思根本不在看書這件事瞞得很好一樣，陽朝月這個剛交的女朋友也同樣是要瞞著母親的，自己己經上了大學，可即便是放了寒暑假，睡懶覺、去網咖、玩遊戲、玩手機這些事，全都是不被允許的。
就算是想要出門和以前的同學玩，也要事先嚴格申報，在出門前就報告包括一起去的有幾個人、分別是誰、去哪裡玩、玩些什麼等內容後，這些因素會被母親評估，影響著母親的態度，但有時回來了也還得再被母親事後盤問一次。
就現在鄭載虔每天能夠去家裡的書房上一小時網，己經算是天恩浩蕩了，怎能再有兒女私情這種從來被母親認為是影響學習、不符年紀的因素，只能把這種感情藏在心裡，絕不能從嘴裡冒出來，從行為上表現出來。
鄭載虔悄悄給陽朝月發出資訊：“我要先下了。”
陽朝月是個懂事的女孩子，對於鄭載虔告訴過她自己在家裡的不方便，她報以充分的理解，不會要求與鄭載虔打電話或者影片聊天，只要鄭載虔有空的時候就發信息聊聊天，沒空的時候也沒關係。
看著陽朝月回覆的“好的”出現在手機螢幕上，鄭載虔鎖了手機，就進入到書房坐下，開始自己的上網時間。
和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一樣，這被允許在家上網的一小時並不是想看什麼就可以看什麼，而是面臨著內容審查的風險。
首先，在家裡鄭載虔從來不可能開啟音樂軟體放歌，搞出那樣的動靜會顯得很放肆、很出格，母親只是讓自己放鬆一下、換換腦子，可沒有縱容自己怡然自得、忘乎所以，而且流行歌曲慣常描寫的談情說愛那一套，也不適合有母親在的場合播放；
再者，鄭載虔雖然可以開啟入口網站，看看足球賽事和轉會的相關新聞，但是網頁彈窗和網頁廣告上那些一閃一閃的彩色動畫也會引起有時中途進來的母親警覺，嚴肅地問道：“你不是在耍遊戲吧？！”鄭載虔只能無奈又無辜地一再解釋：這不是遊戲，自己沒有玩遊戲……上網的心情，也會更加變得沉重煩悶；
還有，鄭載虔一般稍微瀏覽一陣網頁後，就要抓緊時間選一部電影來看，電影片長多數在一個多小時到兩個多小時，需要分兩天到三天才能看完，但是在家看什麼電影就像電影院的電影上映要透過審查一樣，也需要過母親的審查。
就有一次，鄭載虔在電腦上放著一部名為“刺客聯盟”的片子，母親又進來了，望著電腦右下角顯示的片名，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後，以不滿的口氣責問：“看這種電影幹麼子？”
鄭載虔估計母親或是覺得這樣的電影過於血腥暴力，不夠有啟發或勵志之類的積極意義，不適合自己觀看，只能帶著害怕被進一步責怪又無可奈何的情緒關閉了電影播放視窗，重新選擇其他的電影。
於是第二天，鄭載虔乾脆找了一部又紅又專的國內主旋律電影來看，看到一半母親又進來了，要走的時候又丟下一句：“你們學校要求你們看的？”話裡似乎仍是不快。
鄭載虔再次心裡打鼓，只能搖頭低聲解釋：“不是啊，是我自己選的……”
今天鄭載虔在書房坐下後，照例先打開了瀏覽器，按照固定的順序點開了網易入口網站，然後點選進入英超主題，快速瀏覽著各條新聞的標題，為了節省時間，只有看到確實很感興趣的標題才點開檢視詳情。
母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洗點蘋果，一人吃一點。”
鄭載虔趕緊對著門外喊道：“我不吃，你吃咯。”
自己從來不愛吃蘋果，覺得蘋果咀嚼下肚後有點偏硬而硌著胃裡不舒服，而且自己也不想在上網的時候吃。
一方面是自己上網的時間本來就短暫，更想就一心一意地上網好了，不想分心吃東西，影響自己看新聞或者看電影；
另一方面是如果水果的汁液掉在桌面上，自己還得費勁擦拭桌子，要是掉在鍵盤上流進按鍵下面的縫隙中就更麻煩了，有點像以前自己煮麵把湯水流進了燃氣灶的氣孔裡一樣很難清理，如果被發現了自己還要提防母親的怪罪。
幾分鐘後，母親還是端著一碟切塊的蘋果走了進來，往桌上一放，命令道：“吃！蘋果吃了對身體好！”
鄭載虔正打開了平時看電影的盜版網站，右手撥著滑鼠滑動滾輪在挑選影片，看著桌上的那碟蘋果，只得蹙眉嘀咕：“我說了不吃……”
母親手一擺，首接打斷了鄭載虔的話：“吃了好！我都切好了的，又不得弄髒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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