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時間差不多該出發了，鄭載虔把桌上的公考資料稍微收拾了一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把這些書裝進袋子裡，就兜上家裡的鑰匙出了門。
過年之前，鄭載虔和母親提出了自己想去參加公務員考試的念頭，母親只是以懷疑的眼光冷冷看著自己說：“你？你考得上嗎？”
鄭載虔知道，母親的這種疑問，一方面是認為公務員考試可是以難度較大而著稱。
如她平常所說，“你有幾斤幾兩，我未必還不曉得？”她當然是不太相信，憑她看不起的兒子的本事說考就能考上；
另一方面，她也不相信這種考試的公平性，覺得要想邁過這道門檻進入體制，少不了要靠關係、找門路。
而自己家裡只是一介普通老百姓，往上倒著數三代都找不出一個吃皇糧的，什麼關係都找不到，什麼門路都尋不著，又哪有那麼容易闖進機關衙門上班？
對於前者，鄭載虔同樣沒有自信。
但對於後者，鄭載虔卻不持疑慮。
之前複習司法考試、研究生考試的時候，每當看書中途忍不住想玩手機，自己就會刷一刷論壇和貼吧，也看過一些關於公務員考試的帖子，帖子中的回覆也不免有人提及“還不是要關係”之類的調調。
可帖子裡的其他風向，以及被點贊到前排的高贊回覆，就是對這種論調的壓倒性駁斥，鄭載虔也就瞭解到，如今的公考肯定是公平公正的！
然而，鄭載虔不想對母親說這麼多，資訊差有如一道鴻溝，解釋並不見得管用。
自己就算說明了，是在帖子裡看到說如何如何……一貫給自己灌輸著“外面全是壞人”觀念的母親，也會認為別人在網上說的都是瞎話、假話。
加上以自己在家裡的地位，也不利和母親爭辯，就只是說：“不知道，我試試吧。”
所以這段時間，鄭載虔買回了幾本公考的資料，有的時候在網上查詢招聘資訊，有的時候投遞簡歷和現場報名，還有的時候就把這些資料拿來看著，來熟悉下公考的內容和題型。
坐著公交車來到了凱旋廣場站，鄭載虔跟著人流下了車，這裡是澹州的市中心位置，自己要去的地方就在這附近一棟寫字樓的裙樓裡。
裙樓進門處右邊牆上掛了兩塊緊挨著的牌子，一塊上面寫著“雄華律師事務所”，另一塊上面寫的又是“雄華不良資產管理公司”。
兩天前，鄭載虔在網上查到這家律所的招聘資訊，發現門檻並不高，不要求透過司法考試，也不必需本科學歷，至於薪資是月薪三千加提成。
鄭載虔估量著，律所和自己的專業也算對口，也可以熟悉一下律所是怎麼開展工作的，便找上門進行了簡單的面試。
面試官是一個年紀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生，隨便問了問鄭載虔的資訊，就告訴自己兩天後統一入職上班。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鄭載虔發現這一批入職的足有二三十號人，看起來都是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一個帶著工牌的像是一個小頭領的人物手裡拿著一張名單進行點到，把大家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組。
鄭載虔被分到了一個靠牆的工位，和其他人都一樣，格子間的裡面辦公設施是一臺臺式電腦和一部座機電話。
又被髮了一塊寫著部門和姓名的工牌，聽說在這裡上班要時刻戴著工牌，如果被公司內部巡查的人查到了沒有戴就會被扣10塊錢一次。
入職培訓又在上午10點準時開始，首先是集體觀看公司的宣傳片，宣傳片的第一篇章先是介紹著公司創始人李雄華夫婦白手起家創立這家公司和這間律所的光輝歲月，又講到現在夫婦兩人各持一子，分別擔任公司和律所的領頭人，讓公司業務和律所業務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第二篇章又擘畫起了公司的光明前景，說公司在過去幾年業績呈不斷上升的迅猛勢頭，未來必將書寫更加波瀾壯闊的宏偉藍圖，力爭在五年內實現IPO上市的遠大目標。
伴著激動人心的音樂，宣傳片結尾放射出的光芒灑在了這間會議室的眾人身上，鄭載虔趁機西下打量，看看身旁魚龍混雜的同齡人。
有的看起來樸素憨厚、皮膚黝黑，像是從農村裡出來的孩子；
有的看起來油裡油氣、漫不經心，像是讀書時就不愛學習的孩子；
還有的女生抹著濃豔卻又廉價的妝，與同行的女伴在下邊嚼著檳榔嘰嘰喳喳，嘴裡不時吐出幾個帶著生殖器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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