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完了領導，鄭載虔回到了辦公室，在紀參的對面桌坐下。
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之中，還是先選擇接近一下這個與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實習生，再透過與他的聊天來了解一下這裡的環境，似乎才是好的辦法。
紀參主動拿起面前的煙盒，遞給鄭載虔：“搞一根不？”
鄭載虔搖了搖頭：“我不抽的。”
紀參又把桌上的一包檳榔丟了過來：“那搞這個？”
鄭載虔又把檳榔推了回去：“這個我也不會。”
“看來是個好孩子啦，怪不得能考上公務員。”紀參一邊咀嚼著口中檳榔，一邊彈著手中的菸灰調侃。
鄭載虔苦笑著回答：“沒有，沒有。”
心想什麼“好孩子”，自己只是從小就被迫處於家裡的高壓管控之下，連手機或者電腦上的任何遊戲都被視為和“黃賭毒”並列的心腹大患，即便是現在考上了公務員，在家都不能玩遊戲，更是自然沒機會與這些東西沾邊了。
況且不管是煙還是檳榔，聽說價格都不便宜，估計平時下來都是一筆開銷，而自己長大成人的過程裡，基本是把褲兜翻出來一看，比人家的床單還乾淨，找不出兩個子來。
不管是煙還是檳榔，都是商店的一項重要利潤來源，可就連商店裡擺在那裡的一瓶瓶礦泉水，自己又可曾買過幾回？
鄭載虔想起了剛才被帶著去見領導的經過，說：“剛才見了幾個領導，但今天一下子這麼多人名和人臉，我是記不住也對不上號。”
紀參舉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牆上的辦公標識牌：“你看看上面這些牌子，有沒有熟悉的名字。”
鄭載虔在牆上掃視了一圈。
這不大的空間內，牆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牌子，都是外面一個金屬框架，裡面是紙板之類的材料，上面分別寫著什麼“社會綜合治理工作領導小組”“安監站工作職責”“來信來訪接待流程”之類。
“找到了，我看到這上面的領導小組組長寫的是宗耀祖，就是我剛才見過的那個書記吧？”
“是的，他是這個鎮上的書記。我己經發現了，只要成立一個什麼領導小組，反正組長就會寫他，他在這裡最大嘛。”
“那這麼多工作，都是他當組長，等於說他要管這麼多事，他能管得過來嗎？”
“那我也不知道，我也沒當過領導，反正什麼工作都是寫他當組長就對了。平時我打交道的，除了你見過的綜治辦副主任耒騰飛也就是飛哥，還有那個範美女是綜治辦的臨聘，負責內勤。另外就只有你還沒見過的綜治辦主任彭主任，再頂多就是分管的趙委員。”
“綜治辦和司法所又是什麼關係？”鄭載虔早就產生了這個疑問，這會聽他一說，突然又想了起來。
紀參頓時坐首了身子，樣子認真了起來：“我跟你說，我本來就是司法局派到司法所來實習的，是不？這個司法所，它的性質是司法局派駐到這個鎮上的派出機構。而那個綜治辦，它是屬於鎮政府的內設機構，雖然工作內容上有點類似和交集，但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說到這裡，紀參停下來把菸頭壓到一個剩了些水的一次性杯子中掐滅。
鄭載虔則往前湊了湊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紀參繼續說：“我們這批從司法警官職業學校來到蘆江實習的同學，有的分到了局裡，有的分到了下面的所裡。各個所的情況都有點不一樣，有的所和鄉鎮不在一起辦公，來往比較少一點，分到這種所的同學就會比較輕鬆好玩一點。有的所和鄉鎮在一起辦公，有時候鄉鎮的綜治辦就跟司法所有點扯皮，想把一些工作推給司法所做。”
“還可以這樣嗎？”鄭載虔警覺地擔心了起來。
“兄弟，我到我們這個司法所的時候，講道理啊，這裡壓根就沒有一個人是司法所的，也沒有人和我講這些事情。我是一來就被飛哥拉過去搞別的事情去了，剛開始我也不曉得，我哪裡清楚哪些工作是司法所的，哪些工作不是我們該做的，對吧？”紀參越說越有怨氣。
鄭載虔也點頭表示同意，等待對方繼續講下去。
“我後來和分到局裡的，還有其他所裡的同學一對比，就發現問題了。咦？怎麼這個事情他們不要做，那個事情他們又沒聽過。我後來多問了幾個人，才知道有個兄弟也像和我一樣在做綜治辦的事情，他們那裡是那個所長太老實了，原來是鄉鎮出來調到司法所的，和鄉鎮的領導都熟，不好意思拒絕，接了活就還不是又要安排那個悲催的兄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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