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五號線跨越舊城中心區、羊城市中心以及繁華的珠江新城CBD。沈翊然被人流裹挾著擠進車廂，耳畔粵語和普通話此起彼伏，略微乾燥冷清的空氣中瀰漫著廣式月餅禮盒的油墨味和獨屬於傳統節日的香膩味。
沈翊然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影，落在車窗上，無聲地看著車廂內部的倒影。
“下一站，中山八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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泮溪酒家創辦於1947年，位於荔灣區荔灣湖公園畔，是中國最大的園林式酒家。
小包廂內，陳抒意隨意紮了個馬尾，然後轉動旋轉玻璃桌，將茶壺轉到大學同寢室的陶妍面前。
陶妍眯眼一笑，露出兩個明晃晃的小虎牙。她撕開碗筷塑封，半起身端起茶壺倒水沖泡，“聽說羊城這邊的人都要用第一壺茶水燙碗筷，叫什麼‘lǒng碗“？”
她來自蘇州，蘇州話以“吳儂軟語”著稱，發音軟糯圓潤，現在學著粵語發音，腔調略顯古靈精怪。
陳抒意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點頭道，“是我們這邊的習慣。”
陶妍用筷子攪動著杯子裡的茶水，計劃道，“對了，羊城的陶陶居是不是也挺出名的？明天我請你去那喝早茶？”
陳抒意剛要回答，餘光瞥見包廂的門被推開，就沒往下說。
陶妍以為是服務員，舉起手打算招呼其加茶水，目光正正撞上沈翊然。她愣了幾秒，黑褐色的瞳孔劃過一絲驚豔，右手慢慢放下，但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豔燦爛。
“你就是沈翊然吧？”她微微轉頭，看了陳抒意一眼，然後又扭過來，自來熟地打招呼自我介紹道，“久仰大名~我是抒意的大學舍友，陶妍。”
沈翊然簡要地回應了下，也看了眼陳抒意，然後在她們對面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陳抒意先是有些愕然地望了沈翊然幾秒，下意識地看向包廂門口，沉默地等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注意到氣氛有些凝滯，陶妍微笑著起身將選單放在轉桌上，轉到沈翊然面前，“先點菜先點菜，這都過午市了，我肚子都餓得咕咕響了。”
等選單轉到沈翊然面前，他又轉到陳抒意麵前，看著陳抒意，語氣有點疏離地說道，“想吃什麼，你們點。”
陳抒意沒有推辭，簡單詢問下沈翊然有沒有想吃的，然後和陶妍討論定下來。點完菜，她看著沈翊然緘默地在那沖洗碗筷，忽然開口說道，“沈翊然，你瘦了挺多的。”
高中時候沈翊然個子高，身形就偏清瘦。現在一段時間不見，竟越發頰骨分明。
陳抒意心緒紛雜，臉色突然有些慚愧。
想起當初和陶妍計劃著這幾天廣州遊的行程，她覺得這裡適合沈翊然的口味，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來這裡消費給沈翊然帶來的負擔。雖然她本來是打算她來付賬……
陶妍默默掃了陳抒意一眼，眉眼稍抬，在心裡想著陳抒意還真是心首口快，說這些也不怕打擊到沈翊然的自尊心。
她再託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撇頭望向沈翊然，有點好奇地等著他的反應。
沈翊然平淡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不過似乎感受到陳抒意此刻臉龐上隱約的不安，他朝她像高中那般和煦客套地笑了一下，語調平靜，“課程比較滿，加上最近在食堂勤工儉學，是忙瘦了些。”
“……”陶妍沒等到想象中沈翊然狼狽的樣子，倒是被他那平靜的闡述語氣弄愣了下。她抿了抿唇，再次若有若無地打量起沈翊然。
長得確實好看至極，就算略微瘦削，但依舊相當能打，比班裡的男生不知道強多少。
難怪能讓陳抒意念念不忘。
就是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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