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番外——李煜城
（番外篇不承接上下文）
新春將至。
晨曦初破，天邊漸漸泛起了溫柔的藍紫色。
李煜城面色平靜地立在一張雕花梨花木桌旁。
桌上鋪展著鮮紅的宣紙，旁邊是山水筆架，懸掛兩根草帽崔毛筆，邊上是各式各樣的墨塊以及一小碟研磨得恰到好處的墨汁，散發著淡淡的松煙香。
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李煜城漆黑的發上，更顯得他乖巧平和。但那淡然的模樣，又自帶了幾分客氣的疏離。
“小城，這墨是好墨，就是這筆……”
幾位西十歲出頭的來客中，著唐裝，蓄著長髮和小鬍鬚的老慶慢條斯理說道，“改天我讓人給你送一套定製的善璉湖筆，或者找個大師，親自為你量身打造一套蘭亭雅集。”
說完啪地開啟扇子，扇面上的詞乃他親手寫下，筆斷意連，觀其點曳之工,裁成之妙,煙霏露結,狀若斷而還連，粗略一看便知其筆力深厚，練字多年。
這幾位都是外公鄭高遠帶過的學生。每年年前鄭高遠的學生都會帶些禮物過來拜訪他老人家，簡單聚下餐。
這回鄭高遠特意叮囑這幾位這次一定要來。
其中就有恆誠高中馬校長。
李煜城禮貌地笑了笑，先謝了慶伯伯的好意，然後開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清冷冷，平平淡淡。
“實在是用慣了這些筆。”他輕笑著說道。
老慶還要勸李煜城，畢竟那兩支筆都隱隱有筆鋒分叉的趨勢，他也是拳拳愛才之心。
馬校長拍了拍老慶的肩膀，笑眯眯道，“老慶，歐陽詢說過，‘善書者不擇紙筆’。既然小城用慣了這些筆，那就隨他。”
往年都是由鄭高遠來寫新春對聯，今年鄭高遠自覺到了年紀，就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孫子李煜城。
抬手、提筆、輕蘸墨汁、懸腕……隨著筆尖輕觸宣紙，李煜城平和的面色變得莊重專注。手腕輕轉，筆觸如蒼松古柏，沉穩而有力，不似他這個年齡能寫出的。
“好！”
這幾位中最痴迷書法的便是老慶，他此時激動地拍了下手，同時不免想起自己家那不成器的孫子，又頓時萎靡下來，摸著鬍鬚忍不住嘆氣，“我家那孫子怎麼就沉不下心練字，性子毛毛躁躁的，唉！”
這話讓鄭高遠聽了，鄭高遠自然是驕傲，但他素來不苟言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指點了下李煜城還能精進的地方，再不動聲色說道，“寫得還算可以。”
寫得還算可以……
馬校長等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在心裡腹誹鄭老師就是喜歡不露痕跡地在他們面前凡爾賽一下。
也不知道李煜城是不是隔代遺傳，身上那份雷打不動的平靜，倒是像極了鄭高遠。
鄭高遠指了指站在馬校長和老慶中間那位，給孫子李煜城介紹道，“小城，這位就是你羅伯伯，清北經管學院副院長。”
鄭高遠特意介紹，自然是要羅稟日後多加照顧李煜城。羅稟平日遠在京都，加上比較敵對李煜城的父親李勝智，這回還是頭一次來李家。
羅稟明白老師的意思，他這回過來，主要原因也是因為李煜城進了他的經管學院，而且一學期下來，成績名列前茅，在校社團活動中表現也相當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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