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附近就有一條小吃街，一到晚上稍微涼爽點，就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加上明天就是中秋了，夜市更是人擠人，除了附近出來乘涼覓食的居民，還有各大學沒能回家的大學生。姜逸捧著裝滿炸串的紙桶，一邊吃一邊看著前面攤主麻利地翻動著鐵板上的魷魚。
沈翊然微微側身，挨著她站著，免得她被人流擠到。
橘黃的光在濃烈的熱霧中暈開，襯著沈翊然的側臉越發清瘦。姜逸忍不住抬眸飛快地掃了他一眼，恍惚間，嘴唇動了動。
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都沒有說出口。
只剩下一句。
“沈翊然，你明天回家嗎？”
問完又不免有些懊悔，沈翊然這樣，能回哪個家？他媽媽王美芳固然還愛著他，但也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他過去，只會顯得格格不入又多餘。
“嗯，去看看我媽就回來……給她買了盒月餅。”沈翊然平靜地回道。
姜逸點了點頭。沈翊然那熟悉的坦然讓她莫名安下心來，她遞過炸串桶，“太多了吃不完，你也幫忙吃點。”
沈翊然沒有推辭，自然地接過。
魷魚攤的中年老闆娘看了看姜逸，又看了眼沈翊然，親切又八卦地問道，“你們兩個是情侶吧？現在在哪所大學唸書？”
姜逸身子一僵，倒是沈翊然稍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側頭垂眼，看了看姜逸。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姜逸訥訥地解釋。
老闆娘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一副我過來人我都懂的樣子，絮絮叨叨道，“誒！這有什麼好害羞的，都大學了，談戀愛就大大方方地談。”
給姜逸說得有些汗顏，她只能裝聾作啞，等那魷魚烤好，她才如釋重負，騰出手輕輕拽著沈翊然往前面走。
想起剛剛自己這隻手碰了沾滿油星子的炸串籤子，姜逸心裡咯噔一下，鬆開手後回頭望著沈翊然幾秒，忽然有點回過神，沈翊然不是李煜城，他沒有潔癖。
“不好意思，弄髒你袖子了。”姜逸神色有些發愣。
不知從何時起，她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沈翊然，甚至對他的印象都慢慢開始模糊起來。她只能將自己放在一個安全的位置，儘量做到不過界，然後讓自己全身而退。
那些攤位昏黃色的光線落在沈翊然黑棕色的髮絲上，他非常安靜地望著姜逸，眼神就像是餘蔭下的湖面，既明亮透徹又摻雜著肉眼可見的落寞。
幾隻飛蛾莽莽撞撞地在光下撲騰。
沈翊然收回目光，將姜逸輕輕拉到自己的身後，尾音依舊是特有的清亮，“人多，你走我身後。”
人的確多，大多是三三兩兩結伴。姜逸跟在沈翊然後面，沉悶的空氣糅雜著他身上的皂角清香，絲絲縷縷地鑽進她的鼻翼。
“你累不累？”姜逸問道。
沈翊然難得地沒有回答。
說不累都是假的吧。
姜逸停了幾秒，然後慢慢仰起頭，呆呆望著沈翊然筆挺卻有點瘦削的後背。他雖然忙得不可開交，但穿了幾年的襯衫依舊被洗得乾乾淨淨，甚至有些過度發白，服帖地貼著他的身軀。
“要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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