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緊急插播一條夜間新聞。】
【凌晨兩點34分，本市南二環高架由東向西方向，過了星河體育館出口約七百米的位置，發生了嚴重道路塌方。據現場目擊者反饋，塌方區域大致有三個車道寬，部分高架路面己經塌陷，下方施工基坑清晰可見。】
【有一輛車輛被困，司機經過搶救己確認脫險，副駕駛乘客仍在緊急搶救中。據悉此名乘客為大一新生，今年剛保送清北……】
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晃眼。
鄭曼雁整個人像一截被風折斷的枯枝，頹然坐在李勝智身邊，眼神空洞而木然。
她接到電話，跟著李勝智和蘇泰寧趕過來，一路上感覺天旋地轉，就連拖鞋在哪裡掉了一隻都不知道。她覺得自己都出現幻聽了，不然耳旁怎麼一首都是救護車那刺耳的鳴笛聲，彷彿要撕裂她的耳膜，壓迫她的神經。
“小城要是真有什麼事，我要怎麼活……”
她嘶啞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右手抓住李勝智的襯衫下襬，指節泛白。
“蘇先生己經和醫院這邊打過招呼了，搶救工作他也會全程跟進。”李勝智聲音也有些顫抖，但他儘量收著，安撫著鄭曼雁。
“塌方……怎麼就遇上了塌方……”
“他兩次心臟病手術，老天爺還嫌他吃的苦不夠多嗎，李勝智，你說這老天爺是不是有病，就這麼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鄭曼雁沒像之前那樣崩潰大哭。她眼淚都似乎流盡了，一字一字地這麼幹巴巴地問著李勝智。
“你說，我當初是不是不該生下他，不該讓他來這人世間吃這麼多苦……”
鄭曼雁眼裡空洞洞的，沒有一絲光。
手術室的門推開的時候，外頭那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停了。
醫生的手在口罩繫帶上停了片刻。
片刻，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後面走出來的是面色沉重的蘇泰寧。
他先看了眼李勝智。
李勝智腦袋瞬間嗡嗡作響，出於本能一般，下意識地緊緊抱住起身的鄭曼雁，強制用臂膀捂住她的耳朵。
“非常抱歉。”
“傷者送過來的時候失血過多，臟器損傷程度嚴重，加上他之前剛做完心臟病復發搶救手術……”
“我們……盡力了。”
——
凌晨兩點24分。
一臺老式桑塔納車行駛在空曠的高架橋上。
電臺在隨機播放著一些老歌。
周杰倫的《晴天》之後，就到了林俊傑的《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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