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所有東西，沈翊然從地下停車場把車開出來接姜逸。
姜逸本來想待到後座睡覺，但想想沈翊然昨晚都沒怎麼休息，今天又趕了個大早，還是坐去了副駕，問沈翊然，“要不我來開？你休息一下。”
沈翊然看了她一眼，她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還是沒什麼血色。他收回目光，讓她繫好安全帶，然後設定導航。里程西百多公里，大概西個多小時。
“我還行。你休息，我到服務區後叫你。”他說。
既然沈翊然說還行，姜逸也就沒再說什麼，但也沒睡覺，而是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看窗外。
車開了一會兒，她問道，“萬一我沒事，或者只是肚子疼一下，而不是急性腸胃炎，那你不是白來了？要是我沒事，你是不是就當做沒來過？”
姜逸問到後面，情緒有些煩躁。她想讓自己不去細想這些，但是這些又反覆折磨著她。不該細想，可是又無法做到裝傻充愣、熟視無睹。
只是有機率，就要為了這麼一點機率趕過來麼？就像她分數只夠去中大，他就也去中大——姜逸甚至有時候想，要是沈翊然不那麼灼熱，她就不會被燙傷……
如姜逸所料，沈翊然沒有回答。她轉頭望了一眼他的側臉，又心神不寧地轉回去。
車子平穩開著，一側是連綿的、向後退去的防風林，另一側則是漫無邊際的海面。
湛藍的海面開闊蒼茫，像心底裡壓著的、綿長無聲的情緒。
“沈翊然。”
姜逸趴在車窗，望著海面，忽然叫了一聲沈翊然的名字。
她想了很多很多。
“我有喜歡的人了。”
落下很輕很輕的一句話。
輕到要是開了車窗，一下子就會被鹹腥冷冽的海風吹得七零八落。
有些事情，好像從她重生回來，就開始走向了錯誤的方向。她抱著對沈翊然殘存的愛意，重新開始了自己的故事，卻慢慢發現她和沈翊然好像站到了截然不同的時間線裡。
她以為他根本不會喜歡她。
他以為她還會心無旁騖喜歡他。
車依舊很平穩地開著。
沈翊然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知道。”
他說。
開了差不多兩小時到服務區，也不知道是不是藥效，姜逸己經在副駕熟睡過去。
外頭的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色，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暖融融的色調裡。沈翊然看著她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隨著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像蝴蝶翅膀翕動。
他下車去服務區開水間裝了溫水，又買了些清淡的食物。
走出來後，卻後知後覺，感覺到一股緩慢地、沉到骨頭裡的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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