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葉殊拎著捆舊報紙和兩包糕點，一包紅糖去了牛棚。說是牛棚，其實是搭在一起的幾個低矮破舊的窩棚。不僅居住條件差，還沒什麼隱私。
找到季澤年爺孫住的牛棚，葉殊也不敢靠近。撿了顆小石子砸到看準的木板上。
等了片刻，一道矮小又熟悉的身影從窩棚裡出來。
葉殊再次丟了顆小石子到人影腳邊，成功將人引了過來。
“葉姐姐？我就知道是你。”
“呵呵，小年真聰明，”葉殊將手裡拎的東西遞過去，“喏，答應你的舊報紙，糕點和紅糖你們留著吃。”
“葉姐姐，這，太貴重了。”季澤年小聲推拒。舊報紙就算了，糕點和紅糖可是稀缺貨，有錢都難買。
“拿著吧。”葉殊將東西塞到季澤年懷裡，“這地方不能久待，我要回去了。”
“葉姐姐，我……”
葉殊知道季澤年想說什麼，心念一動，截斷話頭，“好了，不如這樣吧，你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我以後要是有學習上的問題不懂，就來問你，這樣可以麼？”
“問我？可，我小學都沒念完，怕是幫不到葉姐姐。”
葉殊坦然笑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實我也只念到了小學呢。
而且，就算你不會，不是還有你爺爺嘛。就當給老人家找點事做，不過，要是老人家不願意就算了。
咱們可以互相學習，我哪裡小學、初中、高中的課本都有，夠我們學很久了。”
“我，能去問問爺爺再答覆葉姐姐麼？”
“當然，快回去吧。”
“好的，葉姐姐。”
季澤年抱著一堆東西進了窩棚，看著形容憔悴的爺爺，將那一捆舊報紙放到對方手邊，“爺爺，這些舊報紙是葉姐姐給的，她還送了糕點和紅糖。”
季爺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看著舊報紙，渾濁的雙眼似乎有了些許光彩。
自下放以來，他幾乎接觸不到正經的有文字的書稿。他的靈魂也在繁重的農活裡逐漸乾涸、枯萎。
撫摸著這一大摞舊報紙，彷彿他又重新和這個世界建立了聯絡，彷彿她從未被拋棄。
季澤年接著把葉殊想請教學問，還可以提供課本和他一起學習的事說了出來。
季爺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孩子，咱們如今這處境，別拖累了人家姑娘。”
季澤年忙道：“爺爺，葉姐姐是真心想學習。何況，我也不想看到爺爺再這麼消沉下去了。
而且，只要我們小心一點，不要讓人發現就好了。”
季爺爺看著懂事的孫子，又想到那些舊報紙和葉殊的一番心意，心中有些動容。
“罷了罷了，既然姑娘有這份心，那便試試吧。也不能讓人家姑娘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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