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何美娟正呆呆傻傻的半靠在床頭,身後還墊著個枕頭,應該是護士幫忙弄的。
褪去了從前的那些市儈、尖酸刻薄、和張牙舞爪,如此‘安靜平和’的何美娟看著竟然莫名順眼了幾分。
“媽?你餓了沒?”葉殊走過去,坐到床沿,首視著何美娟空洞無神的眼睛。
和事先預料的一樣,半點反應也沒有。
“我給你帶了早餐,現在我餵給你,你配合一點。”
葉殊自顧自說著,也不在意何美娟是否會給她回應。畢竟,她成這樣是她一手造成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何美娟現在的狀況如何。
葉殊開啟飯盒,裡面是半盒子還溫熱的大米粥。
做戲嘛,自然要做全套!
葉殊找了條毛巾墊在何美娟前襟,有條不紊的一勺勺給她喂粥。
生存是人的本能,米粥送到她嘴裡,她緩慢而又機械的咀嚼幾下,最後嚥下。動作雖生硬,但到底是吃了。
粥喂到一半時,護士推門而入,見此情景,暗自點頭。
囑咐道:“病人家屬,病人現在這情況,跟小孩子差不多。建議你喂完之後,帶她去趟廁所。還有,儘快把住院費預交一下。”
葉殊站起身,忙不迭的乖巧點頭,隨即又故作為難道,“嗯嗯,我知道了,護士姐姐。就是,我早上過來,家裡人並沒有給我錢票。
但我爸說,下午他會和我大姐過來,能不能等他們來了再說?”
葉保國想白嫖她手裡的錢票?想都不要想!
小護士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夾,點了點頭,“行,晚飯之前記得交。不然,明天可就要停藥了。”
葉殊乖巧點頭,“我記下了,謝謝姐姐。”
小護士看了眼葉殊手裡的白粥,頗為詫異。之前這家其他人給這病人吃的都是些粗糧、糊糊之類的,沒曾想,這一個倒是格外的孝順。
她將托盤上的幾粒藥片遞給葉殊,“這是病人的藥,記得飯後半小時讓她吃下。有事兒去護士站叫我們。”
葉殊接過藥片,禮貌道謝。
送走小護士,葉殊繼續給何美娟喂粥,間或用她身前的毛巾給她擦擦嘴角。
不多時,半盒子白粥就見了底。期間,見到的人,無不說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葉殊面上不顯,心中冷笑連連。
小時候,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以為是何美娟不喜歡她,所以竭盡全力的想要討好她這個媽。
可無論她做什麼,得到的永遠只有打罵和冷眼,還有旁人看戲似的議論。
如今她成了這樣,自己不過裝模作樣的餵了她半碗吃剩下的白粥,旁人卻都說自己孝順!
還真是……諷刺。
秉著‘做戲要做全’的原則,葉殊又帶她去上了廁所,還給她擦了臉和手。之後又把藥片給她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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