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報社’兩個字,兄弟倆快步到了跟前,崔耀文一把抓起聽筒,“喂?我是崔耀文,你是哪家報社的?”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我是新青年報社的主編,是這樣,您昨天到我們這兒登記的那些斷親資訊,我們暫時無法刊登,實在抱歉。”
“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聲音停頓一瞬,而後變得吞吞吐吐起來,“那個,咳~,就是,昨天你們走了之後沒多久,那個,革委會就來了人。
呵呵,他們查了登記資訊後,說是,你們家,嗯~,呵呵~,反正,就是不讓我們刊登你們提交的那些斷親資訊。”
這年頭接打電話,並沒什麼隱私可言。外放的聲音頗大,旁邊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裡,崔景文先忍不住了,搶過他大哥手裡的電話,語氣不善,“什麼叫不刊登了?!
他們叫你們不刊登,你們就不刊登。你們報社難道是他們革委會開的?怎麼那麼聽話?!”
被崔景文這劈頭蓋臉的一通指責,電話那頭的人也怒了,先前的吞吞吐吐不在,說話麻溜的很,“同志,話不能這麼說。
革委會的人親自上門,他們放了話,要是我們照舊刊登,就查我們報社,我們能怎麼辦?!”
“這年頭的革委會什麼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確實沒必要招惹他們不是?”
“這怎麼就是招惹了?你們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
“這和我們的職業道德有什麼關係?要怪就怪你們自己招惹了那幫人。訊息己經告訴你們了,再見。”
話落,電話瞬間斷了線,只剩下聽筒裡嘟嘟的忙音,和旁邊面面相覷的崔耀文兩兄弟。
良久,崔耀文將電話聽筒放了回去,嘆息一口,語氣悠悠,“想來,其他報社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崔景文氣不過,一腳踢在旁邊的桌腿上,桌子晃動兩下,沒事兒,反倒是他的腳傷的不輕。
他單腿跳了幾下,穩住身形,痛呼,“嘶——,我的腳,痛死老子了。”
崔耀文翻了個白眼,語帶嫌棄,“都多大人了,還拿物件撒氣。”
“大哥,你不生氣嗎?革委會的那幫子人簡首有病。
咱們家現在還沒倒呢!就這麼死盯著咱們家使絆子。狗仗人勢的傢伙!
還有報社那些人,革委會的人一嚇就慫。半點文人風骨都沒有!
最氣人的是二哥,發聲明也不知道提前打個招呼,拉著咱們兄弟一起。現在好了,他家的倒是斷乾淨了,咱們兩家該怎麼辦?
好歹是他的侄子、侄女,算是近親,一點都沒為他們想過,真是白瞎了他們叫他那麼多年的二叔!……”
崔耀文站在旁邊聽了半晌,捏了捏眉心,“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自己跳過去坐著,我去看看爸醒了沒有。”
“真是,還不讓人發發牢騷了。”
崔景文嘟囔一句,一瘸一拐的往沙發那邊而去。
約莫十分鐘後,崔耀文扶著崔老爺子下了樓。
看到他爸這麼快下來,崔景文眼前一亮,當即就要開口,被崔老爺子一個眼神制止,“吃了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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