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規矩立下後,裴行舟送來一卷外書房舊目錄。經由平兒轉遞,名義是幫林姑娘核舊書箱中書目。謝知微看目錄,發現其中有幾本書在榮府舊庫也有同名,其中一本旁邊標著“賴庫經手”。
她把這處圈出。
黛玉問:“賴家連書也經手?”
“府裡舊僕,管得多。”
“管得多,便錯得多。”
謝知微點頭:“也證得多。”
於是書房新增一項:凡外借舊書,須註明經手人。
這條看似只管黛玉書房,實則把榮府舊庫也牽了進來。鳳姐聽說後,笑罵謝知微:“你們小書房裡,倒要把我大庫房逼出規矩。”
謝知微道:“二奶奶若覺得好,也可用。”
鳳姐哼笑:“你少得寸進尺。”
嘴上這樣說,第二日平兒卻來問借書登記的式樣。
黛玉聽見,忍不住笑:“鳳姐姐又說不用,又來學。”
謝知微道:“會學的人,不必承認。”
書房立規第七日,王夫人院中送來一本佛經,說借給黛玉抄讀。照規矩,雪雁登記來源、時辰、經手人。傳經的小丫鬟不耐煩,說太太賞的東西也要記?
小蟬按黛玉教的話回:“太太賞的更要記明白,好回頭謝禮。”
小丫鬟無話。
這一回,謝知微沒有出面。
黛玉也沒有。
規矩若只能靠主子親自守,便不算立住。如今連小蟬都能照規矩回話,書房才算有了牆。
當夜,軍師札記寫:
“書房立五規。寶玉登記,三春遵行,寶釵不異,鳳姐暗學。規矩初成,貴在不用吵。”
黛玉添:
“我喜歡這間書房。”
謝知微問:“為何?”
黛玉道:“因為這裡的每一張紙,都先問我。”
這句話像一盞小燈。
在榮國府這樣的大宅裡,一個女子能有一間“先問我”的書房,己經是極難得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