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輕聲道：“從前也許會。如今哭也要挑時候。”
湘雲拍手：“好！哭也挑時候，這句該罰寶玉記下來。”
寶玉裝作害怕。
這半日，難得沒有賬，也沒有暗線。謝知微坐在一旁，看著黛玉同湘雲說笑，心裡鬆了一點。她不是要把黛玉教成只會算計的人。黛玉該有朋友，該有詩，該有笑。
傍晚，湘雲聽說小廚房賬之事，義憤填膺。
“迎春姐姐那樣好性子，她們也欺負？”
探春道：“所以如今要記。”
湘雲道：“我也記！我雖不常住這裡，可往後來了，誰少我點心，我也記！”
寶玉笑得首不起腰。
寶釵也笑：“你先記得自己吃了幾碟再說。”
湘雲不服：“我吃得多，也該有賬！”
黛玉笑得咳了一聲，謝知微忙遞茶。
湘雲看見，忽然正色：“林姐姐，你身邊這樣有人照看，真好。”
黛玉一怔。
湘雲笑意淡了些：“我在史家，有時也想有人替我記一記。記我不是日日都開心，也不是天生就不怕。”
這話來得輕，卻叫屋裡安靜了一瞬。
黛玉伸手握住她：“以後你來，便一同記。”
湘雲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
謝知微在旁寫下：
“湘雲將至，笑聲入局。眾姝自救，不可無暖。”
夜裡，黛玉又添一句：
“會笑的人，也要有人記她的難處。”
這句話很柔，卻極有力量。
第一卷的調子，也因此不至於全陷在陰謀裡。
因為她們要贏，不是為了變冷。
是為了還能好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