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30章 煙雨扣船(1)

詩曰：

煙雨沉沉壓渡頭，舊船藏賬不藏愁。

一聲水令驚紅火，半卷銀痕出暗流。

藥銀總賬果然轉向程家鄉莊。

裴行舟沒有追鄉莊，而是盯住通往鄉莊的水路。程家要送賬，不會走大路，必走小船。韓七守在南碼下游，第三日清晨，煙雨正濃時，看見一隻無燈小船貼著蘆葦走，船尾吃水不重，卻有兩個壯漢守著一隻竹簍。

竹簍裡裝賬，比裝金更怕水。

韓七沒有驚動，先用水鳥哨傳信。裴行舟帶著林府文書趕到，又請來一隊水巡。水巡原不願得罪程家，裴行舟只讓他們看林如海舊印與林府尋藥文書，說小船疑載病案香料賬，關乎巡鹽御史病情。

這名目比鹽案小，卻正好能扣船。

小船被攔時，船上人嚷著只是送藥材。竹簍一開，外層果真是藥材，底下卻藏著油布包。油布包內有一本銀路總賬，記錄程家給曹方、濟仁堂、胡慶的款項，另有幾項寫作“京中打點”。

京中打點西字一齣，裴行舟沒有當場細看，只封起來。水巡在旁，不能讓太多內容外洩。

船上壯漢想跳水，被韓七一腳踹回。另一個嘴硬，說賬冊是撿來的。裴行舟請他在“撿來”二字旁按指印。那人立刻閉嘴。

煙雨中，小船被帶回林府後河。黛玉在廊下等，先看水巡封條，再驗油布溼痕。她沒有讓賬冊立刻進病房，怕溼氣傷紙，先由顧懷璋烘乾邊角。

總賬一開，曹方藥銀、濟仁堂香料、胡慶客藥、程記溼鹽、馬士清補紙，全都有小注。更要緊的是，“京中打點”後有一個賴字，旁邊寫“榮府舊路可用”。

謝知微看見賴字，心頭一沉。前頭庫房舊冊末頁的“賴”，終於從榮府穿到了揚州程家賬上。

黛玉沒有立刻說話。她知道這一字若傳回京中，會牽動榮府、鳳姐、賴家，甚至賈母的臉面。但不寫不行。

她提筆，在總賬旁另注：賴字出現，待核京中舊路，不以一字定榮府。

這就是她如今的穩。賴家可查，榮府舊路可疑，卻不能因為一個賴字便把外祖家全定成同謀。她要清賬，不是亂賬。

林如海看到賬冊後，精神大振，卻被沈大夫按住不許久看。他只看關鍵處，便道：“夠扣曹方，夠動胡慶，程萬里尚差一擊。”

“差什麼？”黛玉問。

“差他親自認鹽引。”

藥銀、香路、胡慶都能牽到程家，但要動程萬里根本，仍需把鹽引缺頁與私鹽船扣到他身上。

裴行舟道：“程家第三船還在南碼。若總賬被扣，他們會急著轉鹽。”

林如海道：“扣船。”

煙雨中扣來的總賬，是林府反擊的第一記重錘。但真正的鹽船，還在水上。

煙雨扣船的訊息傳回城中，許多人第一反應不是程家有罪，而是林府竟敢扣程家的船。程家在揚州多年，碼頭腳伕、茶棚夥計、鹽鋪小販都吃過它的飯，也受過它的氣。有人暗中叫好，更多人觀望，不敢說。

黛玉讓林伯年取出一袋從扣船竹簍裡搜出的藥材。藥材外好內壞，上層是尋常陳皮，下層夾著防潮油紙，油紙上有程家小戳。顧懷璋說，這是常見遮賬法：外頭給人看的是藥材，裡頭藏的是賬。若遇水，只壞藥材，不壞油紙。

裴行舟又補了一條：小船走的不是最快水道，而是避開水巡的老蘆線。只有常年走私貨的人才熟那條路。韓七在圖上畫出老蘆線，正好與程家第三船常停處相接。於是煙雨中扣來的不只一本總賬，還有一條程家慣用的逃賬水路。

林如海看過圖，道：“此線日後仍要封。”他病未好，卻己想到案後治理。若只抓幾個人，不堵水路，來年仍有人換個商號繼續走私。黛玉聽著，默默把“封老蘆線”寫入後續清單。救父局快要轉成治鹽局，而她終於能看懂兩者之間的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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