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32章 管家認賬(1)

詩曰：

鑰牌深藏袖底寒，舊恩新罪兩難寬。

一聲認賬非求恕，先把門中鬼影看。

胡慶認賬，是在程家總賬被扣之後。

起初他還撐著。林伯年把後河銅牌、紅絲櫃鎖、車票殘角、客藥雜支、程家總賬中“胡慶”款項一一擺在案上，他仍說是旁人借名，自己不知。

黛玉沒有發怒，只把他的“不知”舊字條放在最上面：“胡管事從前不知紅絲，不知車票，不知客藥。如今連程家銀也不知。你不知的事太多，己不適合管林府外賬。”

這句話比罵他貪更叫他臉白。

林如海病中不能久坐，便隔屏聽審。胡慶知道老爺在屏後，終於有些慌。他跟了林家多年，年輕時也曾勤謹。正因如此，林如海當年才讓他入外賬房。可人到中年，見鹽商銀路厚，見病中主家弱，心便一點點偏了。

林如海在屏後問：“胡慶，第一次收程銀，是何年？”

胡慶渾身一震。他最怕的不是黛玉問罪，而是老爺仍記得他。

許久，他跪了下去：“去歲春。”

這一聲像把屋中壓了許久的門開啟。

胡慶供稱，起初只是替程家傳一張船票，得銀五十兩。後來馬士清找他，說林公查得太緊，若能讓外賬房晚送幾日冊子，便給三百兩。他那時家中兒子賭債纏身，便應了。再後來曹方入局，程家要他配合藥房、隔開舊僕、管住病房進出，他己退不出來。

黛玉聽得手心發冷。許多大惡並非一日長成，先是五十兩，再是三百兩，再是病房一扇門。

“父親病重，你可知道藥有問題？”她問。

胡慶伏地：“小的……知道藥烈，不知會害命。”

沈大夫冷聲道：“你既知藥烈，還隔舊僕、撤好米、送香入窗，便別說不知害命。”

胡慶痛哭。

哭不能洗罪。黛玉讓謝知微逐項記供，每一項都請他畫押：收銀、拖冊、隔人、送香、轉箱、藏牌。問到南庫小箱，他承認箱由馬士清舊人送來，後經他手暫放賬房，再由程六取走。

“鹽引缺頁呢？”

胡慶搖頭：“小的不敢看。只知箱中有紙有印模。”

他仍避重。這也在意料之中。胡慶是門內鬼，不是鹽路主腦。

林如海在屏後道：“你有舊功，亦有新罪。舊功不抵新罪，但可使你說盡後留一條命。”

胡慶磕頭如搗蒜。

黛玉聽見父親這句話，心中複雜。她恨胡慶害父，卻也知道父親不是心軟，而是要用胡慶活口咬出馬士清、曹方與程家。死了的胡慶只能做一處罪，活著的胡慶能把門內門外連起來。

認賬後，胡慶被移到外院單房看押，不許見家人。林伯年親自封外賬房。周嬤嬤在病房門口點了一炷清香，不為祭，只為去晦。

黛玉卻沒有用香。她站在門前，看著那隻撤下的舊門閂。父親病中，就是這道門，把忠僕擋在外，把曹方的香放進來。

管家認賬，林府門內的鬼影終於有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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