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53章 林物不混(1)

作者:OliverQiu·15小時前

詩曰:

一紙分明三處分

舊香新用莫相聞

若教林物歸公庫

先問蘭籤認幾門

三欄清單擺上來時,賈母屋裡無人高聲。

左邊一欄寫“林氏舊物”,中間一欄寫“榮府公用”,右邊一欄寫“暫存待領”。字是謝知微謄的,紙是鳳姐叫平兒取的,最末空著一處,等黛玉落名。

王夫人看了一眼,慢慢撥動佛珠:“姑娘們細心是好,只是這府裡親戚來往多年,何曾分得這樣生?”

黛玉沒有看她,只看那三欄。她若在此處說傷心,旁人便可說她多心;她若說母親舊物,旁人又可說骨肉團圓。於是她只道:“不分生熟,只分來處。來處明瞭,才不傷親戚。”

這話不硬,卻叫人不好接。

鳳姐在旁笑道:“林妹妹這話倒省事。省親修園,公中要用的歸公中;林家的東西若是暫借,也寫暫借;若不借,便寫不借。往後少了什麼,也別推給下頭人。”

王夫人抬眼看她。鳳姐笑意未改,手裡帕子卻捏緊了。她不是替黛玉出頭,她是先替自己擋一刀。修園之事越大,混賬越多,若沒有這一紙三欄,日後少什麼都能落到掌家人名下。

謝知微把清單推到黛玉面前。黛玉提筆,在“林氏舊物”後寫下西字:不入公庫。筆鋒清瘦,收處卻穩。

賈母看見那字,半晌道:“既是林姑爺有囑咐,就照這樣辦罷。”

這一聲落下,屋裡幾個管事媳婦的臉色都變了。她們最會辦含糊事,今日偏要把含糊切成三段。暫存的要有時辰,公用的要有簽押,林物不得碰公庫的鎖。

平兒當場拿小印壓了兩份,一份留鳳姐處,一份送瀟湘館。鴛鴦又替賈母看了一遍,才叫婆子們散去。

黛玉出門時,雪雁低聲問:“姑娘,今日沒有提舊屏,是不是便輕了?”

黛玉望著廊下未乾的紅漆,搖頭:“今日不提舊屏。舊屏是心,清單是門。門先立住,心才有地方安放。”

謝知微聽見這話,輕輕一笑。她原擔心黛玉看見母親舊物便會傷情,如今卻知道,林姑娘己學會把淚放在後頭,把名分放在前頭。

傍晚,三欄清單送到外庫,庫房管事遲遲不肯按收。平兒親自過去,問他是不識字,還是不敢識字。那管事陪笑說鑰匙不在手邊。平兒不與他爭,只叫小紅記下:某時某刻,清單至外庫,管事未收。

小紅記得快,字雖不十分好看,卻把時辰寫得明白。

入夜後,鳳姐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這丫頭倒有用。”

謝知微道:“有用處的人,先要有退路。明日若有人問她多嘴,便說是奶奶叫她記的。”

鳳姐瞥她一眼:“你連我的名兒也借?”

“借奶奶的名,護奶奶的賬。”謝知微回得平靜。

鳳姐沉默片刻,把茶盞往案上一放:“那就寫清。林物不混,公賬也別混。誰想借省親之名伸手,先從我這兒過一遭。”

那夜三欄清單沒有鬧出大動靜,卻像一道細細的門檻橫在眾人腳前。過得去的自然走,想偷著跨的,鞋底便要沾泥。

暮色壓到廊下時,黛玉把三欄清單遞到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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