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流轉,三更的更鼓遠遠自宮牆之內傳來。
蘇知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淺淺睡去。
夢裡還在瘋狂躲避靖王派來的黑衣刺客,嚇得她好幾次險些驚醒。
翌日天還未亮,晨鐘響徹整座皇城。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魚貫而入,踏上金鑾殿白玉臺階。
金鑾殿莊嚴肅穆,丹陛之上龍椅威嚴赫赫。
蕭燼一身玄色龍袍,頭戴珠冠,步履沉穩走上大殿,落座。
百官齊齊跪拜,早朝正式開始。
一件件國事依次上奏,河道修繕,地方賦稅,邊防佈防,朝臣你來我往,議事有條不紊。
待到政務處理大半,一首沉默立於朝臣佇列之中的靖王蕭珩,終於跨步出列。
他一身紫朝服,面容端雅,神色看不出半分私怨,語氣坦蕩,朗聲啟奏。
“陛下,曲城雖順利渡過汛期,可沿河部分州縣,因倉促徵調民夫,不少百姓家中田地荒廢,民生頗有怨言。”
此話一齣,殿內瞬間安靜幾分。
曲城抗洪明明大功一件,他硬是雞蛋裡挑骨頭,挑出民生的由頭髮難!
明面上是說地方官吏辦事不周,實則拐彎抹角質疑蕭燼當初倉促佈防的決斷!
蕭珩目光坦蕩望向龍椅,繼續往下說:
“臣以為,此番防災雖保全河堤,卻擾了百姓農耕。應當追責部分地方官員,還百姓公道。”
不少本就對提前調集人力心存異議的大臣,聞言紛紛附和。
“靖王殿下所言有理。”
“倉促徵役,的確會誤農時。”
朝堂之上,一時間不少聲音偏向靖王。
蕭燼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指尖輕輕搭在龍椅扶手。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殿中嘈雜。
“曲城如若沒有提前疏散加固,洪水傾瀉,萬千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難道便不算擾民?”
一句話,首接堵得一眾大臣啞口無言。
蕭珩卻沒有就此退下,繼續周旋:“陛下聖明,只是利弊應當權衡。臣並非否定救災之功,只是希望朝廷能夠撫卹受影響的農戶,減免賦稅,安撫民心。”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既不首接頂撞帝王,又把問題擺上檯面,隱隱試探帝王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