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言辭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牢牢望著她。他看得出來，祁予安是鐵了心要先處理公事，不願意和他糾纏私人情感。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同，修長的手指翻開紙面。
只是即便開始看檔案，他的視線依舊時不時會飄向祁予安，那目光藏不住的在意。
“好，那就談合同。”厲言辭沉聲開口，“但談完之後，我們必須好好聊聊。”
祁予安沒有應聲，算是預設。
陽光緩緩移動，落在合同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首先是收益分成的部分，”祁予安翻開自己準備好的筆記，條理清晰地闡述。
“我們公司負責歐洲本地的渠道搭建，線下門店落地，還有當地的市場調研。厲氏集團提供核心技術與產品供給。
按照之前初步商議，分成比例我這邊希望可以調整到西六，我方六，厲氏西。”
厲言辭抬眼，眉頭微蹙：“這個比例偏高。厲氏投入的技術研發成本巨大，風險也由我們共同承擔。五五分成，是我的底線。”
“五五的話，我方承擔的線下運營、人力、場地成本會壓得我們喘不過氣。”祁予安不卑不亢地反駁。
“歐洲這邊的人工、房租成本遠比國內高昂，開拓全新市場，前期投入是無底洞。如果完全五五，我的公司很難支撐長期運營。”
兩人就合同的各項條款，一來一回展開討論，方才還滿是兒女情長的氛圍，瞬間被嚴謹的商業談判取代。
祁予安褪去了面對厲言辭時的無奈，此刻的她冷靜、專業，邏輯縝密，每一個觀點都有理有據，完全是職場上獨當一面的女總裁模樣。
厲言辭也收起了那副追妻的執拗，切換成商界大佬的姿態。他對市場局勢十分敏銳，逐條剖析合約裡的漏洞、風險點，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見。
明明是一對夫妻，此刻卻像是立場對立的合作方，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偶爾意見出現分歧，氣氛會短暫僵持。祁予安會抿緊唇，冷靜地梳理利弊；厲言辭也不會仗著自己是厲氏掌權人就強行壓人，耐心聽她把全部想法講完。
可就算是在談判，厲言辭也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屬於丈夫的溫柔。
祁予安講得口乾舌燥，伸手想去拿水杯，厲言辭己經先一步抬手，將她面前的玻璃杯往她手邊推了推，又示意服務生過來續上溫水。
祁予安愣了一下，看向他。
厲言辭神色淡淡，彷彿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小事，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關心，根本掩飾不住。
祁予安心裡五味雜陳。
她很清楚，厲言辭是真心想要挽回他們的婚姻。可過去的傷痕橫亙在兩人中間，讓她沒辦法輕易敞開心扉。
他可以跨越山海追到歐洲，可以在商場上為她讓步，可那些曾經的傷害，不會因為這一路奔赴就首接消失。
“關於違約條款，”祁予安收回紛亂的思緒，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合同上。
“如果其中一方中途終止專案，賠付標準需要重新界定。歐洲當地法律和國內不一樣，一旦出現糾紛，會牽扯大量法務成本。”
厲言辭點點頭，認真記下她提出的修改點：“這點我認同，法務團隊己經提前做過調研，等下我會讓團隊把修改後的版本發過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日光慢慢柔和下來，午後的暖陽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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