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南拍了拍厲言辭的肩膀:“能想通就好。感情不是靠一味追逐,是要懂得換位思考。”
餐廳的暖光落在每個人身上,古堡的窗外夜色沉沉,晚風輕輕拂過庭院,這邊女眷與孩子們談笑風生,那邊男人們把酒言歡。
祁予安偶爾抬眼,會和厲言辭的目光隔空相撞,男人的眼底藏著濃濃的牽掛,祁予安心神微動,又迅速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吃飯。
她心裡清楚,今晚這一場闔家相聚,只是一個開始。
過往的隔閡還橫在兩人之間,厲言辭的奔赴,長輩的期許,都沉甸甸壓在她心上。
一頓晚飯,在熱鬧又微妙的氛圍裡緩緩進行,古堡的燈火融融,將所有人的身影,都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夜色之中。
暮夏的晚風捲著濱海小城獨有的溫潤溼氣,穿過溫家老宅雕花的木窗,輕輕拂動窗沿垂落的素色紗簾。
厲言辭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微涼的玻璃窗臺,目光落在庭院裡蔥鬱的香樟樹上。
樹葉層層疊疊,篩落滿地細碎的月光,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海浪起伏的輕柔聲響。
他和祁予安在這座遠離塵囂的海濱老宅,己經安穩度過了近一個月的時光。
這裡是祁予安外公外婆的家,遠離Z國商界的爾虞我詐,沒有接踵而至的會議與應酬,日子慢得像流淌的溪水,溫柔又慵懶。
兩位老人溫和慈祥,將他也視作晚輩百般照料。
三餐西季皆是貼心的暖意,讓常年奔波、早己習慣孤身獨處的厲言辭,難得體會到了久違的煙火安穩。
這段日子,是兩人難得的獨處時光。
沒有工作的打擾,沒有旁人的紛擾,朝起相伴看海邊日出,暮落並肩吹晚風閒坐。
白日里,祁予安偶爾會去老宅附近的海外分公司駐地,簡單處理一些堆積的瑣事,大多時候都陪著他。
兩人或是陪著老人打理庭院花草,或是坐在客廳聽外公講舊時舊事,或是沿著海岸線慢慢散步,閒話瑣碎日常。
平淡的相處,沒有轟轟烈烈的悸動,卻將細碎的溫柔一點點沉澱在心底,熨帖了彼此常年緊繃的心神。
可再安穩的寄居時光,終究不是歸處。
Z國的事務始終懸在心頭,堆積的工作、未收尾的專案、待處理的繁雜事宜,不會因為片刻的休憩自行消解。
在外漂泊許久,心底的歸思早己悄然蔓延,厲言辭收回遠眺的目光,側首看向客廳的方向。
暖黃的落地燈柔和明亮,祁予安正坐在沙發上,膝上攤著一臺輕薄筆記型電腦,指尖快速敲擊鍵盤,眉眼專注認真。
柔和的燈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樑與緊緻的下頜線條,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鋒芒,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潤柔和。
外公外婆早己歇息,老宅靜謐無聲,只剩下鍵盤輕敲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夜裡緩緩迴盪。
厲言辭起身,腳步輕緩地走過去,在他身側的沙發邊坐下。
“還沒忙完?”他的聲音低沉清緩,帶著夜間獨有的慵懶沙啞。
祁予安指尖微頓,抬眸看向他,眼底還凝著幾分工作後的清亮疲憊,卻依舊溫和:“還有一點分公司的收尾賬目和人事對接,很快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