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們距離那個位子也只不過一步之遙了——
只要打敗其它幾個有心角逐皇位的諸侯,這天衍王朝勢必落入他們謝家之手。
只是,行軍作戰,打的就是人力與財力。
人力,他有謝家幾代人培養起來的威猛無比的謝家軍。
只這財力,在五年來延綿不絕的戰爭下,謝府原本累積了兩百年的財產早已揮霍的差不多了。
但是,如果謝撫安可以和宋丞相家的小姐順利聯姻的話,這個問題對於謝將軍來說便也不再是問題了。
因為天衍王朝皇城地處北方,因此被戰亂波及最多的地方也是北方。
而南寧地處南方,那邊因著氣候溼潤,向來有富饒之名。
先前也不是沒人打過那邊的主意,只是多方勢力僵持之下,一時間倒是誰也不敢先去起這個頭。
只那宋半城行商多年,再精明不過的一個人,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太平光景不過是烈火烹油。
等到有一天那些諸侯之間的平衡打破了,他這隻大肥羊哪裡還逃脫得了對方的覬覦。
因此,在深思熟慮之後,宋半城找上了自己雖已無實權,但仍舊算的上是天下讀書人之首的女婿,借對方之口與謝將軍聊了幾句。
謝將軍思及此,不由又開口勸謝撫安道:“撫安,你應該清楚的,與蘇家結親,對我們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宋半城多年來積累的財富,可以填補我們軍餉的虧空。且蘇丞相現在雖說已無實權,但他到底還是這個國家的丞相,蘇家也是傳承了許久的清貴世家。我們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援,那將來走到那一步的時候,便也能少幾分阻力。”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謝將軍眼裡忍不住露出一抹炙熱之色來。就連他身旁的謝夫人,臉上也不由帶上了幾縷期待之色。
謝將軍平復平復自己的心情,接著道:“而且就算不論這些,你也該知‘她’如今的身體是什麼情況。撫安你知道的,咱們謝家從兩百多年前到現在,已經單傳九代了。”
謝將軍雙目炯炯的望著謝撫安:“難不成,你真忍心讓我們謝家從你這一代開始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四個字,如同一隻鐵錘一般擊打在了謝撫安腦中。
謝撫安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口中也立刻反駁道:“父親,我沒有。”
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謝將軍神情仍然嚴肅:“你沒有?那你如今這副表現是作甚?三年前,你告訴我與你母親你喜歡上了一個孤女,非她不娶。我與你母親隨了你的願。如今,你不能生了你卻還是守著她與我屢次作對。撫安,你太讓為父失望了。”
謝將軍說著,臉上露出一抹極為明顯的失望之色來。
“行了,你對孩子這麼兇作甚?”
謝夫人在此時適時的出聲,她往前行了幾步,站在謝將軍與謝撫安中間,隔開了這明顯劍拔弩張的父子倆。
她作態瞪了謝將軍一眼,又轉頭看向神思不屬的謝撫安道:“安兒,母親與你父親自然是清楚你沒有過那種想法的。母親知道,你如今只是一時之間沒有轉過腦子罷了。”
“只是你也得理解你父親,他之前便一直為軍餉這事著急上火,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點希望,你又一直那般固執,他怎能不生氣?再者說了你父親如今這麼著急上火又都是為了誰?我和你爹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將來他的一切不都得交到你手裡?”
在謝夫人的溫聲細語下,謝撫安不由抬頭仔細看了眼自己的父親。
也是這一看,謝撫安才驀然發現,就在自己去軍營的這段時間裡,父親的頭上竟是已經爬上了許多縷白髮。
就連對方那原本在謝撫安心中威嚴無比的面龐,此時眼角眉梢裡也爬上了一道道細小卻不容忽視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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