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時安眨著眼睛,手在被子底下攥緊了床單,猶豫著、糾結著,最後鼓足勇氣問:“你還生氣嗎?”
她是說昨天晚上的事,傅言年秒懂她口中的意思,他彎了彎嘴唇,說:“我沒生氣。”
祝時安懵了一秒,緊盯著傅言年看了一會兒,隨後有些疑惑地問:“你不生氣啦?”
她歪著頭,像是有幾分不解,傅言年看著她這副模樣,點頭肯定道:“對,我不生氣。”
可祝時安卻有幾分不相信。
早上在那吃早飯時,她能明顯地感覺到傅言年的情緒變化,就算真不是生氣,那肯定也是有幾分不滿在的,現在這會兒,他和自己裝得沒事人一樣,當她傻呢?
於是她盯著傅言年的眼神開始越來越疑惑,眉頭也皺了起來,又問了一遍道:“你真不生氣了?你別騙我!”
傅言年又說:“我不騙你。”
他真沒騙她,他不生氣,他只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出差這小一週,他幾乎無時無刻不惦記著她,想著和她發條訊息聯絡一下,又怕她覺得自己擾了她的清淨日子,傅言年不知道自己該以一個什麼樣的頻率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如果太頻繁,她會不會煩?
可是這個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轉而向他襲來的,是祝時安的抗拒和不願接近。
昨晚他強勢將人摟進懷裡,可今早醒來,她卻依舊背對著自己,傅言年看著她背影的時候,只覺得心間一直被某種莫名的情緒侵佔。
從小到大,他一直在失去,從未得到過什麼。
人生短短二十九年,他瞎貓碰死耗子似的碰上一個心愛的姑娘,難道這次也要面臨失去?
傅言年想不通,他也不願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到最後,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內心情緒的變化,恐慌感越大,佔有慾越強,於是說出口的話也不受控制,他害怕自己傷到祝時安,乾脆早早出門,沒想到換來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認真地道歉,他不想這樣。
祝時安看著傅言年認真的表情,心中雖有懷疑,但也勉強相信了他說的這番話,不生氣就好,她確實是喝醉了無意識的,她相信傅言年能理解。
“好吧,”祝時安終於笑了,但她還是要解釋一句:“我那天真是喝醉了,你別往心裡去,下次不會了。”
“我知道了。”傅言年說。
這句話說完之後,房間裡又陷入安靜,兩個人之間的那點小誤會好像被解除了,祝時安心裡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覺得有哪些地方隱隱的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潛藏在空氣裡,潛伏在他們身邊,祝時安攥著被子的手鬆開,然後跟傅言年說:“要不我們睡覺吧?”
時間不算早了,傅言年又在外面累了一整天,這個時候就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好好睡一覺才是最重要的。
傅言年說好,很快關燈,房間裡黑下來,兩人都躺下。
可躺下後,兩人又都沒了動作。
祝時安終於知道那種不對勁來自哪裡了,她發現自己和傅言年沒那麼親密了。在之前,她對傅言年沒有任何別的非分之想,所以想幹嘛就幹嘛,可現在,她有了那麼一點甜蜜的煩惱的小心思,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她會特別特別在意傅言年的舉動以及他是否會對自己有回饋,所以她會緊張,不敢靠近他。
就比如現在,明明她和傅言年緊挨著,明明她想和往常一樣躺進傅言年懷裡,但她怎麼都不敢有下一步動作。
而傅言年,往常他都會主動抱自己,怎麼今天也毫無動靜。
祝時安睜著一雙溜圓的眼睛,開始在心裡計較這些與以往微小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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