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溫寧深吸了一口氣,唇角譏諷的笑意更深,半晌,才算是平復好心情,掀起眼皮,將視線轉移到身側的陳一閒身上,輕聲道:“走罷。”
陳一閒一愣,步溫寧偏頭,瞥了一眼遲鈺安,補充道:“帶他同我去一處便好。”
遲鈺安抬眼,攥在她手上的力道幾乎是立刻鬆了下來。
步溫寧也不打算繼續以這種詭異的姿勢同遲鈺安糾纏,在他鬆了力道的一瞬間便抽出了手。
白皙的肌膚被這人攥得發紅,步溫寧淡淡瞥了一眼腕骨上的紅印,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一筆。
陳一閒很快便帶他們去了處向上冒著白氣兒的溫泉,見步溫寧猶豫,她連忙開口解釋說:“這溫泉有餘仙師的靈力,韞姐姐不用擔心。”
步溫寧言笑晏晏地點了點頭,卻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就是因為有他的靈力我才擔心的啊。
不過她沒說出口,將陳一閒打發走後,竟真開始寬衣解帶,遲鈺安幾乎是瞬間緊繃起身子,沒有片刻猶豫的背過身,聲音裡卻還帶著些無所適從。
一陣兵荒馬亂後遲鈺安回過神,聲音急切地提醒她道:“別下水!”
步溫寧用手撩撥了下溫泉裡暖和的泉水,惹得泉水泛起漣漪。
“說了休整,自然是要休整。”步溫寧理直氣壯地說著,就要俯著身子潛下水中,遲鈺安耳尖一動,立刻聽出她的動作,顧不得其他,飛快轉過身,將步溫寧從溫泉邊緣扯了回來。
血腥氣息又一次猝不及防地鑽入步溫寧的鼻腔內,不等她做什麼反應,遲鈺安便擰著眉,冷著臉將她剛解下的衣袍又披了回來,指尖落到她腰間散落的絲絛上時微微一頓。
“國師沒教過你,不要以身犯險麼。”他壓抑著聲線,儘量壓低聲音對步溫寧說道。
步溫寧仰起臉,眼尾輕輕上挑著,卻像是譏諷他一般:“是啊,國師教了。”
“國師還教我出門在外不要隨便跟無關緊要的人扯上關係。”步溫寧還有些溼潤的指尖落到他有些凌亂的髮絲上,“遲小仙君,是沒聽過國師說過此話嗎?”
遲鈺安忽然噤了聲,薄唇又緊繃成一條直線,故作不在意地繫著她腰上的絲絛,卻接連出錯。
步溫寧也不拆穿他,左右她懶得系,叫遲鈺安給她繫上也算是物盡其用。
“…不是無關緊要的人。”遲鈺安繫好了絲絛,一雙烏黑的瞳仁微微揚起,深深地看了步溫寧一眼。
步溫寧沒聽清,他便又重複著說:“你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步溫寧這回聽清了,這人是在回自己的話,只是她卻輕嗤一聲,語氣譏諷道:“是呀,能做遲小仙君的棋子,怎麼會是無關緊要的人?”
遲鈺安眼神閃爍,驟然黯淡下來。
“不要下水了。”遲鈺安揭過方才的話,輕聲道,“我瞧過了,這裡的人,氣運都有古怪。”
步溫寧倒也看出這裡的人氣運古怪了,方才閒聊時,她探查過每一個在她眼前一閃而過的人,奇怪的是,每個人的氣運都低到離譜。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寥寥無幾。
凡人再如何倒黴,再如何不受天道喜歡,也不會像如今這樣,如同一個將死之人,氣運全無。
她不由慶幸了一下,自己如今是仙身,不然她也無法看透凡人氣運,保不齊真被這地方的人給帶著一道陷了進來。
步溫寧抬眸,正欲同遲鈺安說些什麼,卻猝不及防地同遲鈺安四目相撞。
遲鈺安也不躲,只是那麼看著她,似乎是情根深種,但步溫寧生前便是被遲鈺安時不時流露出的這種眼神矇騙過的,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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