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溫寧輕嗤了一聲,將他的視線拉回。
溫熱的指尖落在了他的臉頰上,步溫寧鉗著他的臉頰,逼得他仰起了頭。
“我有過嗎?”步溫寧好笑地看著他,而後似笑非笑道,“就算我有,那遲小仙君來我明州殿才算是於理不合吧?”
“遲鈺安,我沒空同你演戲。”步溫寧手上的力道逐漸加深,將他慘白的臉上捏出了一道道紅痕,“不說便滾。”
遲鈺安悶哼一聲,而後被她狠狠甩偏了頭。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下意識捂住抽痛的地方,只是他渾身的涼意無論如何都捂不暖那痛處。
他只能在袖口的虛掩下,將衣襬攥的凌亂不堪。
“…殿下確定要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面前,將一切計劃和盤托出嗎?”他緩了一會兒,依舊頭暈目眩,但他卻故作無事發生,冷冷地瞥向床榻上的趙萬青。
趙萬青被他針對,頓時氣急敗壞,剛要開口,步溫寧便抬起手,豎起一道結界,將趙萬青的視線徹底遮擋。
她目光一頓,想到了趙萬青方才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破了她的結界硬闖了出去,故而斂了斂眸,看了眼臉色發白的遲鈺安,而後捏起他的手腕,唸了個訣——
遲鈺安原本疼得意識不清,卻在她掌心的溫度傳來時恍惚了一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掀起重重的眼皮,幽深的瞳仁似乎驟然平靜了下來。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步溫寧冷淡的模樣,輕輕眨了眨眼,記憶深處的人兒逐漸和眼前重疊——
原先步溫寧也同他生過氣,也像是這樣,氣惱了,不說話。
只是同如今不一樣的是,那會兒步溫寧還是會在他假裝不適時彆扭地走上前,擰著那對好看的眉,不說話,但眼神里滿是關切地看著他。
每回到這時,他便會輕輕晃一晃步溫寧的手,然後再小聲同她說一句難受,步溫寧便破了功,沒法兒對他坐視不理。
*
“你不能自己注意些嗎?”步溫寧語氣冰冷,將手覆在他的額間。
遲鈺安扯著她空閒的那隻手,又晃了兩下,悶聲喚她:“殿下,我疼。”
步溫寧氣不打一處來,想甩開他的手,卻被這人死死攥著,最後只能收回覆在他額間的那隻手,捏著他的臉頰,氣得來回晃他的臉。
“活該,疼死最好。”步溫寧嘴上這麼說著,卻還想轉身,將府裡的大夫叫來,但偏偏這人扯著她的手,她只能冷下聲音,厲聲道,“鬆手!”
遲鈺安不鬆手,反倒是扯得更緊了些,趕在她再生氣之前,微微向前一靠,步溫寧見狀便知這人又是誆騙自己,伸手想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卻又聽見他聲音極輕地說了一聲:“對不住。”
步溫寧的火滅了一半,遲鈺安又將被自己攥著的那隻手緩慢地撐開,慢慢悠悠地和她十指相扣,他抬起眼,那雙烏黑的瞳仁此刻罩著一層水霧,瞧著便叫人覺著可憐極了。
步溫寧心軟了一下,卻還是要將手抽出來,可剛一動,便聽到遲鈺安悶聲問她:“你不要我了嗎?”
步溫寧閉了閉眼,她承認,自己的確是沒法對這樣的遲鈺安繼續生氣了:“……”
她不說話,遲鈺安也不說話,只是遲鈺安似乎委屈極了,緊抿著唇,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在質問她:“殿下把我據為已有以後,便要始亂終棄了嗎?”
步溫寧沉默一瞬,重重嘆了口氣,連帶著聲音也軟了幾分:“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
算了,下次她應該也捨不得真把人丟出去,畢竟丟了他,她也沒法再找個長相不錯還聽話的人來當她的駙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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