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好歹有了反應,殷宵眨了眨眼睛自報家門,“我叫殷宵。多謝你救了我,你叫什麼名字啊?”
沉默,空氣中再一次迎來沉默。
殷宵識趣地閉上嘴,她覺得這人應該是選擇性聾子。撿自己愛聽的答,不想答的就連表情都不給一個,算了。
“你叫殷宵?”他似乎對她的名字比較感興趣。
殷宵點了點頭,認真道:“是的。我是燈神殷宵。如果你能幫我傳訊到洗塵臺的話,我會非常感激你的。”
見他面色一沉,她想了想,趕忙補充道:“如果你不想被別人知道你的名字,也可以留下殿名,我到時挑些好禮送到這裡。”
他眉宇篤定,言之鑿鑿道:“送不進來。”
殷宵一怔,恍然想起這人是在監牢深處撿的,莫不是犯了什麼事的神君或者上仙,怕是不敢暴露姓名,只能躲在這漆黑的殿裡。
她醞釀一番,裝作一副坦然樣子道:“神君莫怕,你若不是犯了殺人虐命的大事,一切都好說。就衝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神帝也會對你格外開恩的。”
“殺人虐命?”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盯得殷宵心裡有些發毛。她開始懷疑,這人莫不是那種將人救回來,再虐殺的變態吧。
雖然心底驚顫,但殷宵面上還是擺出和善的表情:“神君既救了我,定是良善之人。既不願意透露姓名,可否告訴我隸屬哪一殿?”
他霍地起身,往黑暗中走去。濃重的黑暗裡飄進來他幽幽的迴音:“這裡是永劫之地。”
殷宵循聲望去,這才發現他走到了幾步外的一張石案邊。她藉著燈光看過去,案上堆滿了卷宗,他背對著她,自顧自地開始批閱。
“永劫之地?”殷宵思索了片刻,“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玄清境典籍裡面好像也沒有記載——”
玄歲頭也未抬地應了句:“因為沒人願意記載。”
殷宵一時怔愣,神思縹緲地看著他許久,她忽然想起一個傳聞,是關於神帝長子的。
小時候聽神侍說,神帝的長子出生時帶了晦氣,害死了自己的母神。此後他就一直被囚禁在一個誰也不敢靠近的地方。
而且神帝還下令,不准他離開那個地方。眾神都說他是三界中最不祥的存在,連名字都不配提起。
除了神帝和喜神,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殷宵訝然道:“你是……”
“嗯。我是玄歲。”他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我是厄神玄歲。靠近我,輕則重傷,重則殞命。大小諸事黴運纏身。所以,你就待在那裡,別過來。”
殷宵沒有答話。她靜靜地凝視著那個批閱卷宗的背影,微弱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一尊半明半暗的石刻雕像。
過了好一會兒,冷意在四周蔓延,她覺得有必要讓那尊雕像暖起來。
殷宵不甚在意地安撫道:“我不怕。你看,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也還好端端地活著嗎?”
玄歲沒有看她,對著卷宗輕聲喃喃了句:“是嗎?”
“當然啦,我現在覺著我體內的傷已經好多了——”
“但你已經死了。燈神殷宵,”他轉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你在一百年前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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