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留下了。
席間，殷宵規規矩矩地獨坐角落飲茶用飯，可她總覺得有誰在有意無意地盯著她，每當她側目去看時，那視線又消失不見。
應是錯覺罷了。
食得差不多了，主家未曾吩咐，她不好提前離席，遂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花府人丁不多，除卻與她相熟的那位僕從，其他不過一二十人，比起隔壁寧宅那浩浩蕩蕩的家僕排場，這裡顯然清冷許多。
花家家主似是個怪人。
宴席設在院內，可他的坐處卻設了四道帷幕遮擋。
若是久病未虞，大可將宴席設在室內，由屏風圍擋不比這長垂的帷幕要好得多。
看得久了，殷宵心底生出了好奇。
故離去前，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僕從說：“我們家主啊，生來就有眼疾，不大見得光，看東西呀也總是模模糊糊，多半時候都是黑茫茫的一片。”
“藥石無醫嗎？”
“能看得，都看過了。就連三星谷的藥老都沒有法子，只可憐我們家主，少時夫人與老爺便去了，就留他一人。還好這占卜的習術傳承下來，才撐起了這個花府。”
殷宵了悟地點點頭，“既然你們家主不大能見光，為何還要買這麼多燈籠？這些……都還挺亮的。”
僕從嘆了口氣，回身靜遙遙地看向帷幕那側。
“家主不能見光，可他心底裡，卻是十分喜光的。沒有人想一直待在黑暗裡的。”
殷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帷幕裡的人影端端正正地坐著。
帷幕是蔽光的，想來是為了他的眼睛。
殷宵心裡卻忽地有些抽疼。
她想到一個主意，將一些調整燈火亮度的法子教給僕從們，這樣他們便可以根據時辰交替來調整燈火，溫潤一些的光想必他是能受得了的。
僕從十分感激她，可又提出了新的請求：“只怕這裡的下人毛手毛腳的，沒有姑娘這麼細心，能否請姑娘再多幫幾日？會點燈的那幾位下人過幾日就會回來了。”
“呃……”
“姑娘放心，銀錢每日都會給到姑娘的。”
“倒不是這個問題，只是我……”殷宵想了想，說道：“我可能要晚些再來，這幾日坊中事多，實在是需要打理。”
僕從善解人意地笑了下，“姑娘自當要先處理正事，您何時來都可以的。”
殷宵說：“那我每日戌時會來，銀錢就不必再給了。方才聽您說，花家主懂占卜之術，不知可否為我卜上一卦？”
“姑娘在此稍等。”
站了約莫半刻鐘，僕從便回來了，還引著她進入那帷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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