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芩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別人不知道, 她卻是知情的。
柳妃這樣做,恐怕只是有事找她,又不方便在大殿下不在東宮時叫自己過去, 這才找個好聽的由頭罷了。
不過, 江芩很快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淺了,柳妃似乎是覺得宴席散後,單獨將自己留下來,還是有些惹人矚目了。
在席間要她們掣籤賦詩,按籤子上的花名作詩,柳氏是大族之後,對這種應酬詩自然是信手拈來,晉王宮中那些妃嬪也不落她後,江芩卻慘了。
江家雖然捐了官,留在了王都。府中上下行事還是跟不上其他大族,湊錢開的族學,只供族中子弟上, 江芩雖是大房之女,卻也沒讀過幾本書的。
這會兒抽到賦詩的籤子,只覺如坐針氈,嘴巴像被糖漿黏住了,連個說自罰一杯的笑語都說不出,只會結結巴巴地道:“兒…………
先時,柳妃請江芩過來時,各宮的妃嬪雖然奉承她有氣量,但除了奉承,對江芩這個芩美人也是真有些好奇的。
大殿下長到這個歲數,才納了一個貴妾,還是個士族女,她們都覺得她有些不為人知的本事,和她說話也賠了點小心。
這會兒見她連個簡單的花名賦詩都做不到,互相對視時,眼神都不免有些意味深長。
僵持了許久,還是柳妃替她解了圍。
她嗔笑了聲,“芩美人也真是,還沒開始玩呢,就喝那麼多。你們瞧瞧,醉得連話都說不清了。英娘,扶她下去歇著吧。我們接著來,下一個輪到誰了?”
有柳妃下了定論,其他宮妃也紛紛附和,“正是呢。”
“芩美人把桃漿當水喝了。”
“誰讓是娘娘宮中的佳釀,跟外頭的就是不能比。”
……
柳妃被這群嘴甜的妃嬪哄得花枝亂顫,另一邊,被英娘扶進偏殿的江芩,卻如抖得宛如篩糠般,一走進內室,便腿軟得伏倒在地,雙肩發抖,捂臉痛哭起來。
她在家中時,雖然沒讀過什麼詩書,但待人處事,都是江老太太比著要其他姊妹效仿的典範,可不像如今這般,被人戲弄得下不來臺。從桌上下來時,她就被柳妃說得耳後發燥,險些就要抑制不住。
忍到這會兒,已經算剋制了。但這是在柳妃宮中,人家還在外面辦賞花宴,她前頭剛出了醜,可不能再那麼快就鬧第二次。只能收著聲,隱忍地啜泣。
江芩自覺已經很倒黴了,可老天似乎還不想放過她。
她剛啜泣幾聲,扶她進來的英娘便蹲下來,低聲說了有人將他們派去刺殺五孃的刺客被人削掉了膝蓋,趁夜丟在江府門口的事。
“府裡的守衛發現得太晚了,已經有官府的人來過了。老爺推說是遠親,叫人斂了。但官府還是纏著不放。
他讓您試探下娘娘,是不是她讓人做的?
要是她的意思,咱們還得向備點禮向柳氏請罪。”
江芩先時還以為是五娘發現了他們的打算,故意要他們家好看,正大為光火,聽到後半段,氣勢卻陡然弱下來,“我說呢……”
她就說柳妃好端端的,幹嘛突然找她麻煩。
她雖然看不上江家,但礙於還要用自己,往日對她還算和善。
今日卻突然發難,原來是因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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