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和內侍們輕手輕腳,恨不得把自己當成一個木頭人。
勤政殿裡,不斷地響起瓷器落地的聲音,以及來自官家的無能謾罵。
“混蛋!顧南夕她怎麼敢抗旨不遵?她怎麼可以把十二道金令,視如無物?!”
“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成她主子?!”
“該死,全都該死!”
佟貴妃和皇后不約而同地來到勤政殿前,她們聽到官家的罵聲,臉色全都是一變。
皇后板著臉,警告周圍的侍衛和宮人:“官家的話,若是傳出去一個字,你們提頭來見!”
皇后又轉向佟貴妃:“妹妹,你深得官家喜愛,不如……”
佟貴妃手上端著養生湯,聽到勤政殿裡的動靜,如同關押著一頭猛獸,心裡不由生出一絲害怕。
可是,官家已經好幾日不曾喝湯了。
佟貴妃看了看手上的養生湯,眸光暗了暗,心中一發狠,深吸一口氣,便叩響了勤政殿的大門。
“滾進來!”
佟貴妃推開門,地磚上全是瓷器的碎片,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官家披頭散髮,雙目猩紅,鼻孔忽扇忽扇地張大著,仰躺在寬大的龍椅上。
當他的視線投過來時,佟貴妃只覺得周身遍寒,彷彿蛇盯住了一般。
佟貴妃擠出一抹笑,端著湯,踮起腳尖,繞過地上的碎片,嬌嗔道:“官家,縱使是天塌下來了,也不及您的身體重要。御醫可是交代過,您要戒驕戒躁。”
佟貴妃坐到榻邊,用勺子攪了攪養生湯,舀一勺遞到官家嘴邊:“這湯用小火煨了兩個時辰,您嚐嚐味道如何?”
年輕皇帝沒有張嘴,一雙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佟貴妃,直到把佟貴妃盯得心肝打顫,這才開口道。
“今日早朝,佟太師說,朕罷黜何雲燕,是昏庸之舉,讓我收回成命。你怎麼看?”
佟貴妃心中一凜,臉上卻是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官家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對這些事一竅不通,怎麼拿這種問題來考我?但我覺得,您為全天下的主人,如何會錯?”
年輕皇帝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接過佟貴妃手上的湯碗,仰脖,一飲而盡。
見官家喝完了湯,佟貴妃心中一鬆,下一秒,又被官家的問話驚出一身冷汗:“你和顧南夕關係很好嗎?你認為她怎麼樣?”
佟貴妃扭過身去,顧作生氣:“我是比不得雲國公,沒她能幹。官家作甚總踩我的痛處?”
年輕皇帝不僅沒生氣,反而一把摟住佟貴妃,陰惻惻地哄道:“她怎麼能和你相比?她不過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就算她能防住外人,我想要她死,她就必須死!”
感受到官家話語裡的森寒,佟貴妃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悲涼,為那個豔冠京都的侯夫人,為那個馳騁沙場的雲國公。
佟貴妃把腦袋埋進年輕皇帝的胸膛,聲音輕飄飄的,彷彿被風一吹就散:“陛下,你就不怕狗急跳牆?”
年輕皇帝懷抱如花美眷,視線透過勤政殿大門,似乎能看到在北方的雲州。
“她怎麼跳?!我已經打斷了她的狗腿,打斷了她的牙齒,跳牆?!哈哈,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就算她知道一切都是我乾的,那又怎麼樣?!當日她給我的屈辱,我就要讓她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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