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娘回頭一看,就見一塊黑炭,立在自己眼前,嚇了一跳後便反應過來,嘴角高高咧起,怎麼也落不下去。
“二郎回來了!快來吃早飯,你來我們家,可有跟大將軍說一聲?莫叫大將軍擔心。”
蘇雲亭被擁到主位上:“跟綠梅姑姑說過了。也是奇怪了,沒來雲州前,我就想著天天跟阿孃黏在一塊才好,來了雲州後,我就開始四處往外跑。”
耿大娘給蘇雲亭舀了滿滿一大碗的肉羹:“那是因為你心安啊!你知道只要回去,隨時都能見到大將軍。”
耿大郎小聲提醒:“大將軍現在是雲國公了,你該喊雲國公!還有二郎是雲國公世子!”
蘇雲亭連連擺手:“這可是我師孃,喊什麼世子?咱們一切照舊。”
耿大娘也覺得很雲國公不習慣:“我還是喜歡叫大將軍。一說是大將軍,滿大周都知道是誰!”
“祖母快點,我要遲到了!”耿家幾個孫子孫女,揹著小書包,一個個慌手慌腳,臉上全是焦急之色。
“天天起這麼晚,你們不遲到,誰遲到?!”抱怨歸抱怨,耿大娘還是上廚房把早就準備好的食盒,塞到大兒媳婦手上。
大兒媳婦兒去上工,剛好順路,能把孩子們送到百川書院。
耿家大嫂跟蘇蘇雲亭道完歉,便風風火火地帶著孩子們出門了。
重新坐下來的耿大娘,望著孫子孫女們遠去的背影,感慨道:“當年如果不是有百川書院,我們家四郎說不定還在家裡蹲。原以為四郎能考上舉人已經是天大的造化,萬萬沒想到,家裡的孫子孫女都能上學!”
耿大郎用刀割開燒餅,夾了一筷頭羊肉絲塞進去,又淋了一勺大醬:“我們是趕上好時候了。我上次去京都的時候,村裡的鄰居們還後悔,沒跟我們一塊來雲州。”
耿大郎把做好的燒餅放到蘇雲亭的碗裡:“二郎,你嚐嚐這大醬,也是咱們雲州的特產,可受歡迎了!”
做完一個夾肉燒餅,耿大郎又拿起來一個:“聽咱們以前的鄰居說,聖上覺得皇宮有點兒小,決定擴建皇宮。皇宮根下的百姓不樂意,也被強行拆了去。說是拿京郊的房子來換。”
耿大娘挑眉:“京郊的土地和房子都是有主的,咋換?”
耿大郎嘆氣:“強行徵收土地唄。咱們村裡頭好些個租地的人家,地裡的麥子眼瞅著要抽穗,也被拔了去!給他們心疼得眼淚汪汪的。”
耿大娘徹底沒胃口了,莊戶人家最看不得莊稼被霍霍,這可是一家人一年的辛勤勞作!
“他們把糧食拿走了,城裡頭的百姓吃什麼?!”
耿老漢瞥一眼賭氣囊塞的老婆子,小聲提醒:“氣糊塗了不成?京都那麼多人,光靠周邊種地哪能夠吃?不都是用大船從江南拉來的嗎?”
蘇雲亭蹙眉:“可是我聽姝瑤的幾個舅舅說,聖上想要建園林,指名要太湖的奇石,諸多原本運糧的大船都換成了運石頭。”
一時間,桌子上沒有人再說話。
物以稀為貴,當糧食供不應求的時候,糧價上漲是必然的事。
京都多豪門富戶,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價格上漲,但在京都生活的老百姓,可就慘了。
蘇雲亭也有些擔心起在京都的大兄和小妹。
眾人沒滋沒味兒地吃著肉羹以及夾肉燒餅,原本相見的喜悅蒙上一層陰霾。
“聖上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想當初,他對大將軍多好啊!”
耿大娘心裡頭有些難受,悶悶的,脹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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