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看到以後，當然為小卓能交到朋友高興，可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又說不上來的失落。
他之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在帶著小卓打球的時候，他能得到一點由衷的認可，讓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沒那麼一無是處，也能在喜歡的事情上，得到一丁點微不足道的成就。
可現在，明擺著的事，人家不是非得有他才行。
他能給小卓帶來的那點作用，可能還比不上興趣館來得大。
晚上，褚然窩在洗菜池旁邊，幫賀玘越削山藥。
他一晃神，手裡的削皮刀打滑，把手指上一小塊皮削開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賀玘越聽見動靜，轉過身，就見褚然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已經血糊糊一片，頓時皺起眉。
“跟我過來。”
賀玘越把愣神的褚然拽出廚房，按到凳子上，翻出藥箱，給他處理傷口，貼好創可貼。
“以後你別進廚房了，我自己忙得過來，就兩個人的飯，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褚然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他盯著自己那根被仔仔細細包紮過的手指，心情反倒更低落了。
從看守所出來以後，他好像總陷在一種自我懷疑裡頭。
有時候晚上睡覺，四周安靜下來，那種全然的黑暗，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好像自己還困在那間小小的監室裡，讓他怕得不行，呼吸發緊，手身體也止不住地發抖。
每到這種時候，褚然都會忍不住地往賀玘越身邊靠，賀玘越也會緊緊抱住他，他才能慢慢平復下來。
褚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太丟人了，軟弱又無能，哪還有個爺們兒的樣子。
見人要走，褚然抬起臉，抓住賀玘越的衣角：“等等！”
賀玘越在他旁邊坐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怎麼了？”
褚然猶豫了一下，才問：“那個……小卓的新教練，是你幫著找的嗎？”
賀玘越盯著他審視，頓了一會兒，淡道：“不是。你想問什麼，難道你還跟那個女人私底下有聯絡？”
褚然趕緊害怕地搖頭解釋：“沒、真沒有，不是我主動聯絡的，是全律師她自己跟我說，小卓找著了新教練，適應得挺好，還交到了新朋友……”
賀玘越直勾勾地看了他半晌，“所以，那小孩不是非你不可，只要有合適的人選，那個女人也隨時會把你換掉，因為對他們來說，你不過是個可替代的消耗品。”
褚然一怔，隨即腦袋垂了下去，沮喪地說：“是啊……像我這種，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連根山藥都削不好的人，能幹好什麼呢……”
空氣沉默了片刻。
賀玘越伸手捏起他的下巴，把人摟進懷裡：“不，然哥，我需要你。只有我才是非你不可的，你在乎的，也只有我。其他人對你而言都不重要，不是嗎？”
褚然擰起眉毛，愣愣地抬眼看他：“……是嗎？”
賀玘越低頭去親他的嘴唇，手掌一下下地撫摸著他的後背，微笑道：“當然，我是你唯一在乎的愛人，你的心裡，只需要裝進我一個人。然哥，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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