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蓁是被一聲雞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桌上睡著了。
面前是昨夜沒用完的生絲和銅絲，旁邊堆著一摞摞方正的木盒子。
雲蓁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睏意發呆。
門外在此時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你為什麼要把銀錢都給她！你知道她拿來幹什麼了嗎？她買了一堆蠶絲！這玩意兒都是富貴人家才會用的，簡直浪費錢！」
「她是咱們孃親，先前她一直病著，如今好了，銀錢本就該她拿著。」
「什麼孃親？！她才幾歲？你知不知道咱家已經沒米下鍋了？」
質問的少年音忽高忽低，女子細嫩的嗓音漸漸弱下去。
雲蓁看看四下破敗的茅草屋，站起身拉開房門。
門外兩人嚇了一跳，呆愣愣望過來。
天矇矇亮，能看得清是差不多年紀的兩個孩子，約莫十四五歲，少年比姑娘高了半個頭。
暗地裡蛐蛐人被當場抓住，少年臉色有點不好看。
他繃緊了唇線，瞪雲蓁一眼，扭頭回屋了。
剩下的時雪朝雲蓁露出一個笑，「母親莫怪，四弟是無心的。」
雲蓁也笑，「我知道，無妨。」
她笑起來很好看，眉毛濃淡正好，彎著像月牙，雙眼皮，即便在初晨的暗色裡，瞳孔也清透的像一汪秋水。
更不要提豐腴的身材，盈盈一握的柳腰，根本不是粗布衣裳能擋住的姿色。
時雪不止一次想，她那位已經離世的爹當真會挑人。
挑來挑去，挑了個與大哥沒差幾歲的母親。
可惜，無福消受。
雲蓁看看其他幾間屋子，燈都暗著。
「雪雪~你進來幫娘整理東西好不好？」
時雪回神，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真是的，這位母親自從前幾日重病醒來，就變了性格一樣。
總是格外親暱地喚她雪雪，語氣又軟又黏，尾音還帶著小勾子。
分明以前只會喊她二丫。
明明要準備早飯的，卻鬼使神差地跟著雲蓁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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